第八百一十八章：地球反击
我们从幽冥界回来的时候，太平洋上空已经变成了战场。
严格来说，是单方面的压制。
十万妖禽铺天盖地，像是天空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，从中倾泻出无尽的黑色洪流。它们没有立即进攻，而是在太平洋上空盘旋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阵型。每一只妖禽的翅膀上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，那是妖力运转的标志。
地球防卫军的三千人列阵于海岸线上，与十万妖禽遥遥相对。
差距肉眼可见。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。”陈局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“妖界的统帅刚刚下达了最后通牒——二十四小时内交出林晚，否则全面进攻。”
“交出去有用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用。”陈局长说，“他们只是找个借口。交出你之后，他们会提新的条件，直到我们满足不了为止。”
“那就不交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陈局长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，“你们那边收获如何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晓和顾临渊，“但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十二个小时。”
陈局长沉默了两秒：“我给你争取二十四个小时。”
通讯切断。
我回到安全屋，关上门，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，轮回秘境守护者注入的那些信息开始自动运转。《自在心法》的功法口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，在我体内自行流转。与其他功法不同，它不引导灵气走经脉，而是引导我回顾自己的每一个选择。
从十年前那个暑假开始。
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，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。师父对我说：“孩子，你确定要回去吗？以你的天赋，留在青云宗，百年之内必成一代宗师。”
那时的我说：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地球没有灵气，你回去了就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因为那里有我的朋友，有我的家人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师父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那我封印你的记忆吧。这样你回去之后，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痛苦。等到时机成熟，封印会自动解开。”
“谢谢师父。”
封印落下的一瞬间，我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了。青云宗的一切，师父的教诲，同门的笑脸，全部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然后我醒了，躺在图书馆的员工休息室里，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而现在，封印已经完全解开。
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能看懂那些异界风物志，为什么我能拼凑出修炼体系，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时不时浮现陌生的记忆——那些都不是偶然，而是封印松动时泄漏出来的碎片。
我是青云宗的小师妹。
我是林晚。
我也是这场实验的“内应”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我现在有了《自在心法》。这套功法的核心不是提升修为，而是让人认清自己——认清自己的选择，认清选择背后的意义。
当一个人真正认清了自己的选择，他就不会再迷茫。
不会迷茫的人，不会被任何幻术迷惑，不会被任何心魔侵蚀，也不会被任何力量左右。
这就是轮回秘境守护者说的——“真正的力量不在拳头里，在选择里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十二个小时过去了。
窗外，天色已经亮了。太平洋上空的那片黑色漩涡还在，但边缘已经开始涌动，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浪。
我走出安全屋，发现门外站满了人。
苏晓、顾临渊、陈局长、小李、赵教授、仙鹤，还有几百个我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学生。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晓问。
“成了。”我说。
没有人欢呼，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”陈局长说，“就算你学会了《自在心法》，我们也只有三千人，对面有十万妖禽。怎么打？”
“谁说我们要打了？”我说。
陈局长一愣。
“大纲上说得很清楚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地球反击，不是用飞剑，是用文化输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全频段广播准备好了吗？”
陈局长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早就准备好了。你要播放什么？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递给他：“这里面有一段视频，是我昨晚连夜剪辑的。素材来源是顾临渊提供的妖界娱乐圈资料。”
顾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U盘上的文件名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：“《妖界顶流偶像·绝密舞台未公开版》……你什么时候搞到的？”
“你书架第三层左边那堆光盘里翻出来的。”我说，“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收藏爱好。”
“那不是我的！是上次妖界来的那个旅游团落下的！”
“不管是谁的，现在派上用场了。”
陈局长拿着U盘，快步走向指挥中心。几分钟后，全频段广播启动——不仅仅是无线电波，还包括所有能用的传播手段：电视信号、网络直播、卫星传输，甚至动用了林深留下的高维通讯接口。
覆盖范围：太平洋上空，以及妖界与地球之间的所有空间缝隙。
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中，一只白色的九尾狐正在舞台上跳舞。她的舞姿优美至极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天然的魅惑之力，却又纯净得不含一丝邪念。背景音乐是妖界最流行的旋律，节奏感强烈，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。
这是妖界近千年来最红的偶像——白浅。
据说她的演唱会门票在妖界炒到了一座城池的价格，连妖皇都是她的粉丝。
视频播放了不到三十秒，太平洋上空的那片黑色漩涡开始出现骚动。
“那是什么声音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白浅大人的新曲？”
“不可能！白浅大人不是说今年闭关吗？”
妖禽们的阵型开始松散。有些年轻的妖禽甚至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拍打起了翅膀。
妖界统帅胡烈的怒吼声从虚空中传来：“稳住阵型！那是敌人的诡计！”
但他的部下们显然不太听话。
一只鹰妖忍不住开口：“将军，那真的是白浅大人啊！你看那个转身的动作，绝对是本人！”
“闭嘴！给我守住位置！”
“可是将军，白浅大人这首歌我还没听过……”
“我说了闭嘴！”
胡烈的怒吼在天空中回荡，但效果甚微。妖禽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视频吸引了过去，有些甚至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白浅的舞蹈动作。
这时，视频进入了第二部分。
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英俊的男子，身穿黑色长袍，手持一把古琴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，悠扬的乐声随之流淌而出。
“这是……妖界第一乐师，琴圣！”
“天呐，他居然和白浅大人合作了？！”
妖禽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琴圣在妖界的地位极高，据说他的琴声能让万物生长，也能让百花凋零。但他性格孤僻，极少公开演出，更别说与人合作了。
而现在，他出现在地球的视频里，和白浅同台献艺。
这对妖界的冲击，不亚于地球人看到泰勒·斯威夫特和周杰伦合唱。
“这视频是真的吗？”有妖禽怀疑道。
“当然是真的！你看琴圣那个指法，别人模仿不来！”
“白浅大人看琴圣的眼神……啊啊啊我磕到了！”
妖禽们的纪律彻底崩溃了。
胡烈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他自己也忍不住瞟了几眼屏幕——毕竟他也是白浅的粉丝，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。
“够了！”胡烈大吼一声，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广播源，“我先毁了那东西！”
但他刚飞出不到百米，就被一群部下拦住了。
“将军不可！那是白浅大人的舞台！”
“你要是毁了视频，我们回去怎么跟兄弟们交代？”
“对啊，白浅大人的新曲才播了一半！”
胡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我站在海岸线上，看着天空中乱成一团的妖禽大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第一回合，地球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