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九章：不是用飞剑
太平洋上空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白浅和琴圣的合作视频反复播放了七遍，妖禽大军的阵型散了七次。每次胡烈好不容易把队伍重新集结起来，就有妖兵喊“将军再看一遍吧，白浅大人那个高音我还没听够”，然后阵型又崩了。
指挥中心里，陈局长看着屏幕上实时传回的卫星图像，表情复杂。
“我当了三十年兵，打过演习，处理过灾害，应对过跨国危机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从来没想过，有一天我会靠偶像视频打仗。”
“时代变了，陈局长。”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“而且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第二步是什么？”
“第二步是让他们意识到，地球不仅有白浅和琴圣，还有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我看向顾临渊。他正低头刷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购物网站的页面，搜索栏里赫然写着“妖界限定款珍珠奶茶原料包”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查物流。”顾临渊头也不抬，“我刚才跟几个妖界的老熟人聊了聊，他们说妖界现在最缺的就是地球的调味料。尤其是辣椒和花椒，在妖界已经炒到一块灵石一克了。”
“一块灵石一克？”苏晓惊讶道，“那比黄金还贵了吧？”
“妖界的饮食文化比较单调。”顾临渊解释道，“他们几万年来都是吃灵果、饮露水，最多加点妖兽肉干。直到第一批反向穿越的妖界游客尝过地球的火锅，整个妖界的味蕾都被颠覆了。现在妖界高层最头疼的问题不是怎么攻打地球，而是怎么合法地进口地球的火锅底料。”
陈局长沉默了片刻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可以用火锅底料收买妖界？”
“不是收买，是贸易。”我纠正道，“他们想要我们的文化产品和生活用品，我们想要他们的和平。这不就是正常的国际贸易逻辑吗？”
“但他们是来入侵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地球只有武力可以征服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他们发现地球有更值钱的东西，而且这些东西不需要打仗就能得到，你觉得他们还会选择战争吗？”
陈局长想了想：“有道理。但问题是，谁来当这个中间人？”
我和苏晓同时看向顾临渊。
顾临渊抬起头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们看我干什么？”
“你已经拿到了地球的绿卡，又在妖界有关系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可我还要开奶茶店。”
“奶茶店可以交给店长打理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而且你想啊，如果你促成了地球和妖界的贸易往来，你就是两界之间最大的贸易商。到时候你还开什么奶茶店？直接开跨国公司了。”
顾临渊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：“等等，你是不是在给我画饼？”
“不是画饼。”我认真地说，“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。你可以选择继续当一个奶茶店老板，也可以选择做更大的事。这就是《自在心法》第一层——知我是我。你得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顾临渊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叹了口气：“我想要的事情很多。比如把奶茶店开到妖界去，比如让幽冥界的鬼也能喝上热乎的珍珠奶茶，比如写一本畅销书……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我说。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妖界和地球之间的贸易通道还没打通，幽冥界的鬼根本喝不了热饮，我的小说才写到第三章……”
“所以你需要一个团队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我们，有地球防卫军，有陈局长的行政资源，有小李的技术支持。你只需要迈出第一步，剩下的路我们会陪你走。”
顾临渊看着我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你知道吗，林晚。”他说，“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不像一个图书管理员。”
“那我像什么？”
“像一个……老师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那种教人怎么修炼的老师，而是教人怎么活的老师。”
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里传来了前线观察员的声音。
“报告指挥部，妖界大军有异动！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屏幕上。
只见太平洋上空的那片黑色漩涡开始缓慢收缩，不再向外扩张。妖禽们的飞行轨迹也从混乱无序变得有条不紊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战术调整。
“他们要撤退了？”苏晓问。
“不像。”顾临渊眯起眼睛，“这个阵型……是谈判阵型。”
“谈判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心射出，落在海岸线上，化作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。
正是妖界统帅胡烈。
他独自一人站在沙滩上，双手空空，没有携带任何武器。海浪拍打着他的靴子，他毫不在意，只是抬头看向海岸线上的防御工事，朗声道：
“地球的指挥官，可否出来一见？”
陈局长看了我一眼：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但不能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苏晓站起身。
“我也去。”顾临渊收起手机，“万一打起来，我还能帮你们挡两下。”
我们三人走出指挥中心，来到海岸线上。
近距离看胡烈，才发现这位妖界统帅比想象中更有气势。他身高足有两米，面容棱角分明，一双金色的瞳孔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但他身上的杀气并不重，反而带着一种疲惫感。
“你就是地球的指挥官？”胡烈看向陈局长。
“我是异常事务管理局局长陈建国。”陈局长不卑不亢地说，“阁下有何指教？”
胡烈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了我：“你是林晚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个播放白浅视频的人？”
“是的。”
胡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你知道我为了维持军纪花了多少力气吗？你一个视频就把我的部队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“抱歉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也是为了自卫。如果你们不入侵，我不会放那个视频。”
胡烈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其实我也不想打这场仗。”
“哦？”
“妖界的情况很复杂。”胡烈说，“灵气枯竭的影响比你们想象的严重。我们妖族的寿命长，消耗也大。如果没有足够的情感能量补充，再过一百年，妖界就会有大面积的妖族因为灵气不足而退化。”
“所以你们选择入侵地球？”
“不是我的选择。”胡烈摇头，“是妖皇的决定。我曾劝过他，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。但他不听，他认为地球人弱小，只要展示足够的武力，就能迫使你们臣服。”
“事实证明他错了。”苏晓冷冷地说。
“是的。”胡烈坦然承认，“你们的武力确实不如我们，但你们的脑子比我们好用。一个视频就能瓦解我十万大军的士气，这仗没法打。”
“所以你想议和？”
“不只是议和。”胡烈说，“我想合作。妖界需要情感能量，你们地球有情感能量。我们可以用妖界的资源换取你们的情感能量——不是强行抽取，而是公平交易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？”
胡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，递给我：“这是我拟定的初步方案。妖界向地球开放三条固定空间通道，用于贸易和文化交流。作为交换，地球每年向妖界提供一定数量的文化产品——影视剧、音乐、文学作品，都可以。这些文化产品在妖界传播时产生的‘喜爱之情’，会被转化为情感能量，滋养妖界的灵气环境。”
我接过玉简，粗略扫了一遍。方案写得相当详细，甚至附带了关税条款和争端解决机制。
“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？”我有些惊讶。
“我有个儿子在地球留学。”胡烈说，“他帮我润色过文字。”
“……你儿子在地球留学？”
“嗯，在清华大学读国际关系。”胡烈说，“他说地球的法律文书讲究严谨，不能用妖界那种‘以心魔发誓’的方式。”
陈局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：“你们妖界还有留学生？”
“第一批反向穿越的时候就来了。”胡烈说，“现在在清华、北大、复旦读书的妖族子弟大概有两百多人。他们都是妖界各大势力的后代，来地球学习文化和技术的。”
“所以你们一边派留学生来地球学习，一边派军队来入侵地球？”苏晓的语气有些不善。
胡烈苦笑：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。妖皇的想法是两手准备——如果外交手段能达成目的，就不用武力。但如果外交失败，武力就是最后的保障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来执行外交手段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胡烈说，“因为你们的视频让我意识到，妖界的民众对地球的文化产品有着远超预期的渴望。与其强行征服一个民心所向的对手，不如坐下来好好谈。”
我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的方案我可以接受，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，所有空间通道必须由地球和妖界共同管理，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关闭或变更通道用途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第二，文化产品的出口必须符合地球的法律法规，不能输出有害内容。”
“可以理解。”
“第三，妖界必须承认地球的主权和领土完整，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地球内政。”
“这一点我需要回去跟妖皇商议。”胡烈说，“但我个人表示赞同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我把玉简还给胡烈，“具体的协议条款，后续会有专业人员跟你对接。”
胡烈接过玉简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：“林晚小姐，我有一个私人问题想问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境界？为什么你能想到用文化输出来对付我们？这不是普通的修炼者能做到的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我的境界不高，只是刚好学会了一套功法。”
“什么功法？”
“《自在心法》。”我说，“修的不是力量，是选择的权利。”
胡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走向海面。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，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心。
片刻之后，那片笼罩在太平洋上空的黑色漩涡开始缓缓消散。十万妖禽有序地退回空间通道，没有留下一只。
海岸线上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陈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：“这就结束了？”
“第一战结束了。”我说，“但后面还有魔域和血海。他们可不一定像妖界这么好说话。”
“魔域那边我有办法。”顾临渊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魔域的现任域主是我的表弟。”顾临渊说，“他小时候最怕我。如果我亲自回去一趟，说不定能说服他撤军。”
“你愿意回幽冥界？”
“不愿意。”顾临渊坦诚道，“但比起打仗，我更想早点搞定这一切，然后回去写我的小说。第三章卡了好久了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“被迫加班”的表情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就辛苦你了，顾大使。”
“什么大使？”
“跨文明文化交流委员会幽冥界代表。”我说，“上次陈局长不是说要给你起草任命文件吗？正好趁这个机会落实了。”
顾临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方向，背影里带着一股“我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”的无奈。
苏晓站在我身边，望着渐渐晴朗的天空，轻声说：“你说得对，真正的力量不在拳头里。”
“在选择里。”我接上她的话。
海风吹过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远处的海平面上，夕阳正在缓缓沉入水中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