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一章：全频段广播
妖界退兵的第二天早上，全球各大电视台都在滚动播放同一个画面——太平洋上空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，以及十万妖禽有序撤离的壮观景象。
各国媒体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解读。
cNN的标题是《地球首战告捷：文化打败了魔法》；bbc的分析文章称《白浅一首歌的价值超过一个航母编队》；日本NhK则关注技术细节：《全频段广播如何做到覆盖整个太平洋战区？——专访异常事务管理局技术顾问》。
而在国内，微博热搜榜前十里有六条跟这件事有关。
排在第一的是#林晚老师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#，紧随其后的是#建议给白浅颁发和平奖#和#妖界粉丝后援会正式成立#。
我坐在指挥中心的沙发上刷着手机，看着网友们的评论哭笑不得。
有一条高赞评论写道：“我追了白浅十年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追星能救国。以后谁再说追星没用我跟谁急。”
另一条说：“妖界兄弟们别走啊，我这儿还有白浅的绝版专辑，可以跟你们换妖界特产吗？”
还有一条更离谱：“本人男，28岁，未婚，会唱白浅所有歌曲，求一位妖界小姐姐的联系方式，非诚勿扰。”
“看来民众的接受度比我们想象的高。”陈局长端着保温杯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“我还以为会有人抗议我们‘用娱乐消解战争的严肃性’。”
“战争本来就是严肃的。”我说，“但用什么方式结束战争，可以选择。我们选择了伤亡最小的方式，这没什么好批评的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总有人会觉得不痛快。”陈局长喝了一口茶，“觉得我们没有‘正面硬刚’，丢了地球的脸面。”
“面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？”
“当然是后者。”陈局长笑了笑，“不过你放心，高层对你的方案非常满意。昨晚的紧急会议上，有位领导说了句话，我觉得很有道理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：‘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打赢多少场战争，而是能让多少场战争根本打不起来。’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这位领导很有见地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局长放下保温杯，“所以你的方案被批准了。魔域的‘学术研讨会’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推进，血海那边的法律诉讼也由林深全权负责。你现在只需要专注于一件事——准备好跟魔域域主的‘学术交流’。”
“顾临渊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“他已经出发去魔域了。”陈局长看了看手表，“按照计划，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魔域外层，正在跟他表弟进行初步接触。”
“一个人去的？”
“一个人。”陈局长说，“他说人多反而会引起怀疑，一个人去显得更有诚意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却有些不安。顾临渊虽然是魔尊，实力不俗，但魔域毕竟是他的老家，那里的规矩和人际关系跟地球完全不同。万一他表弟不讲情面，直接把他扣下……
“别担心。”苏晓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，“顾临渊没那么容易吃亏。”
我回头，看到她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一把剑——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把，而是一把通体漆黑、泛着幽光的窄刃长剑。
“新武器？”我问。
“从妖界统帅那儿顺来的。”苏晓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昨天谈判的时候他落了一把剑在沙滩上，我顺手捡了回来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缴获战利品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她把剑拔出来一寸，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，“妖界的锻造工艺确实不错，这把剑比我原来那把至少高两个品级。”
“你原来的剑呢？”
“断了。”苏晓说，“昨天帮顾临渊挡了一道空间裂隙的余波，剑承受不住，碎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：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她把剑收回鞘中，“比起以前在青云宗的日子，这点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。自从她的前世记忆完全苏醒后，苏晓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。现在的她，恐怕已经超过了当年在青云宗的巅峰状态。但她从来没有炫耀过，也从来不主动出手，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拔剑。
这种克制，本身就是一种强大。
“对了，”苏晓忽然说，“我刚才路过技术部，看到小李在调试一套新的广播设备。他说那是给魔域准备的‘学术资料传输系统’。”
“学术资料传输系统？”我挑了挑眉，“这名字谁起的？”
“小李自己。”苏晓说，“他说既然我们要搞学术研讨会，就得有学术研讨的样子。所以他专门设计了一套加密传输协议，确保‘学术资料’在传输过程中不会被魔域的防火墙拦截。”
“魔域还有防火墙？”
“魔域的网络防护系统比地球先进多了。”小李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，紧接着他的人影出现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，“毕竟他们有几万年的文明积累，虽然在娱乐方面很匮乏，但在信息防护上一点都不含糊。”
他把平板放在桌上，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。
“这是我昨天入侵魔域外层网络时截取的数据。”小李指着图上的一串红色节点，“魔域的信息传输采用的是‘心念共振’技术——说白了就是直接用精神力传递信息，不需要物理介质。这种技术的优点是速度快、容量大，缺点是……”
“缺点是什么？”
“缺点是，如果你知道对方的‘精神频率’，就可以冒充对方发送信息。”小李咧嘴一笑，“而我恰好从顾临渊那儿拿到了他的精神频率样本。”
我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你想冒充顾临渊，给魔域发送假情报？”
“不是假情报，是‘学术资料’。”小李纠正道，“我会以顾临渊的名义，向魔域的高层群发一份‘学术研讨会邀请函’，附带一批‘预习资料’——也就是我们准备好的电影、音乐和游戏。”
“但你用的是顾临渊的精神频率，万一被他表弟发现了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卡时间。”小李说，“我打算在顾临渊正式跟他表弟见面的时候发送。到时候他表弟的注意力都在顾临渊身上，不会注意到有人在用他表哥的频率发送信息。等他们谈完了，这批‘学术资料’已经在魔域高层之间传开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是时间的问题了。”小李说，“据顾临渊说，他表弟顾无妄虽然崇尚禁欲主义，但魔域的其他高层可不这么想。他们早就对地球的文化产品垂涎三尺，只是碍于域主的禁令不敢公开表达。一旦这批‘学术资料’在他们之间流传开来，就算顾无妄想阻止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这招够狠的。”苏晓评价道。
“兵不厌诈。”小李谦虚地笑了笑，“而且这也不算诈骗，我们确实是送‘学术资料’嘛。只不过这些资料恰好具有很高的娱乐价值而已。”
我看着他们两个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几个月前，我们还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。我一个图书管理员，苏晓一个失忆的剑修，小李一个普通程序员，顾临渊一个逃跑的魔尊，陈局长一个体制内的公务员。
而现在，我们已经能够策划一场针对魔域的信息战了。
“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。”我说，“小李，你负责技术部分，确保‘学术资料’顺利送达。苏晓，你负责安保，防止魔域那边狗急跳墙。陈局长，你负责协调各方资源，确保我们的后方稳定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苏晓问。
“我？”我拿起桌上的教案，“我去上课。”
“上课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今天下午有一节《自在心法》的公开课。我已经鸽了学生们两次了，再鸽下去他们就要造反了。”
“现在这种时候你还去上课？”小李有些不解。
“越是这种时候，越要保持正常的生活节奏。”我说，“如果连我都开始慌乱，那其他人就更没有安全感了。而且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《自在心法》的核心思想是‘选择的权利’。我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——去上课，去策划方案，去跟外星人谈判——都是在践行这个理念。如果我因为害怕而放弃上课，那我就违背了自己教的道理。”
苏晓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说，“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是图书管理员。”
“那我像什么？”
“像一个真正的老师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下午两点，公开课准时开始。
教室设在第一修仙学院的多功能厅里，能容纳五百人。但今天来听课的人数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——不仅座位全满，连过道和走廊上都挤满了人，还有几千人在线观看直播。
我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。有学生，有上班族，有退休老人，有穿越者，也有非穿越者。他们的年龄、职业、背景各不相同，但此刻他们都坐在这里，等着听我讲课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也很温暖。
“今天我们讲《自在心法》第二层——‘知我所选’。”我翻开教案，对着话筒说，“上一节课我们讲了第一层‘知我是我’，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：你是谁，不是由你的记忆决定的，而是由你的选择决定的。”
台下有人举手。
“老师，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选择呢？”
“那就去探索。”我说，“选择的前提是选项的存在。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有哪些选项，那就说明你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充分。这时候你需要做的不是盲目选择，而是先去了解——了解这个世界，了解你自己，了解你所处的环境和局势。”
“可是老师，现在局势这么乱，妖界刚走，魔域又要来，我们哪还有时间去了解自己？”
“正因为局势乱，才更需要了解自己。”我说，“如果你不了解自己想要什么，你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。别人说修炼好，你就去修炼；别人说打仗重要，你就去打仗；别人说你应该害怕，你就害怕。这样的人生，跟提线木偶有什么区别？”
台下安静了下来。
“《自在心法》的核心，就是把选择的权利还给你们每一个人。”我继续说，“不是让你们去选择最好的选项——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‘最好’的选项，只有‘最适合你’的选项。也不是让你们去选择最容易的选项——因为容易的路往往通往平庸。而是让你们在选择之前，先问问自己：我真的知道自己在选什么吗？我真的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吗？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就大胆地去选。如果答案是否定的，那就停下来，再多想想。”
“这就是‘知我所选’的真谛。”
教室里响起了掌声。
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声，然后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响亮，最终汇成了一片热烈的声浪。
我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些认真鼓掌的面孔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。
也许这就是我喜欢教书的原因。
不是为了出名，不是为了赚钱，甚至不是为了拯救世界。
只是因为，当你看到一个人的眼睛里亮起理解的光芒时，那种感觉，比什么都值得。
课后，我收拾好教案准备离开，却被一群学生围住了。
“老师，您说的‘知我所选’，是不是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？”
“老师，魔域真的要来吗？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“老师，我爸妈想让我移民到青云界去，您说我该去吗？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，我耐心地回答着，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是顾临渊。
我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那头就传来顾临渊急促的声音：
“林晚，计划有变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表弟他……”顾临渊的声音有些古怪，“他已经看过你们发的‘学术资料’了。”
我心里一惊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不是你们发的。”顾临渊说，“是有人在他之前就发了。而且发的内容……比你们准备的劲爆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