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三十章：散布负面情绪
心魔程序被困在沙盒里之后，我以为魔域的攻势会暂缓几天。
但我错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被手机铃声吵醒。屏幕上显示的是陈局长的号码，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他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：
“出大事了。打开微博。”
我迷迷糊糊地点开微博，首页刷新出来的第一条热搜让我瞬间清醒——
全国人民今早集体emo#
点进去一看，满屏都是网友的崩溃发言：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一起床就觉得活着好没意思。”
“刚才刷牙的时候突然哭了，我明明没有什么难过的事啊。”
“跟男朋友吵架了，其实他什么都没做错，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发火。”
“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了一个小时，什么都不想做。”
“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。”
我翻了几十条，发现这些帖子的发布时间高度集中——都在今天早上六点半到七点之间。而且评论区里，几乎每个人都在描述同一种状态：莫名其妙的低落、烦躁、绝望。
这不是正常的情绪波动。
我立刻拨通了小李的电话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查到了。”小李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，显然也是一夜没睡，“今天凌晨六点整，全国范围内的移动基站同时接收到了一组异常的电磁信号。信号的波形和我们昨天捕获的心魔程序高度相似，但经过了重新编码。”
“能定位信号源吗？”
“能。”小李顿了顿，“信号源不在国内。准确地说，信号源不在这个星球上。”
“魔域？”
“对。他们在地球大气层外部署了一颗‘心魔卫星’。”小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，“那颗卫星正在持续向地球发射覆盖全频段的负面情绪信号。我们的手机、电脑、电视、收音机——只要是能接收电磁波的设备，都会被动接收这种信号。”
“没有办法屏蔽吗？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小李说，“这种信号的波长非常特殊，可以穿透绝大多数建筑材料。即使用法拉第笼也只能衰减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效果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正在和小忆一起开发反向信号。”小李说，“如果能找到这种负面情绪信号的频率特征，就可以制造一种中和信号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四十八小时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色灰蒙蒙的，不知道是真的阴天，还是我的心情已经被心魔信号影响了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我洗漱完毕，换好衣服，准备出门去指挥中心。但刚走到楼下，就看到小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。
走近一看，是两个邻居在吵架。
“你凭什么说我家狗吵到你了？”一个大妈叉着腰，声音尖锐。
“你家狗每天早上五点就开始叫，我忍了你三个月了！”对面的年轻男人脸红脖子粗。
“那你报警啊！你在这儿嚷嚷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两个人越吵越凶，周围围观的人不但没有劝架，反而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，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——不是因为哭过，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亢奋。
负面情绪信号不仅让人低落，还会放大已有的负面情绪。
如果再这样下去四十八小时，社会秩序可能会崩溃。
我挤过人群，快步走向地铁站。地铁车厢里的气氛更加压抑——没有人说话，每个人都低着头刷手机，脸上的表情要么是阴沉，要么是麻木。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，换来的不是“对不起”，而是一个白眼和一句低声的咒骂。
到了指挥中心，我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。
大厅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。技术人员坐在工位前，机械地敲着键盘，但效率明显比平时低了很多。陈局长站在大屏幕前，眼圈发黑，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看了我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有应对方案吗？”
“技术上有，但需要时间。”陈局长指了指大屏幕上的一个进度条，“小李和小忆正在研发反向信号，预计还需要四十个小时。问题是，我们可能撑不了四十个小时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：“这是今早八点的社会情绪指数报告。全国范围内，家庭矛盾报案率上升了百分之三百，交通事故发生率上升了百分之一百五十，网络暴力事件增加了十倍。如果再这样下去，最快今晚，就会开始出现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。”
我翻了翻报告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：
“这种负面情绪信号，对所有人都有效吗？”
陈局长愣了一下：“理论上是的。怎么了？”
“有没有什么人，对这种信号免疫？”
陈局长想了想，叫来了赵教授。
赵教授的眼睛也有些红，但他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。听完我的问题后，他沉思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开口：
“从心理学角度来说，有两种人对这种信号可能有较高的免疫力。”
“哪两种？”
“第一种，是经历过重大创伤并且已经完全走出来的人。他们的心理韧性远超常人，对外部情绪干扰有天然的抵抗力。”
“第二种呢？”
“第二种，”赵教授顿了顿，“是那些内心极度纯粹的人。比如小孩子。”
小孩子。
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“赵教授，你能帮我做一个测试吗？”
“什么测试？”
“找一群幼儿园小朋友，在他们身边播放这种负面情绪信号，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赵教授皱了皱眉：“这会不会有点不道德？”
“我们会严格控制信号强度，确保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伤害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验证一个想法。”
赵教授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个小时后，测试结果出来了。
赵教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：“你说得对。小朋友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我们在一个房间里播放了模拟的心魔信号，然后让二十个四到六岁的小朋友依次进入房间待了十五分钟。出来后我们对他们进行了情绪评估——结果显示，他们的情绪状态和进入前几乎没有变化。有几个小朋友甚至在房间里玩得很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“因为小孩子的心理结构和大人的不一样。”赵教授解释道，“成年人的情绪系统是复杂的、多层级的，很容易被外部信号扰动。但小孩子的情绪系统很简单——他们高兴就是高兴，难过就是难过，不会无缘无故地被外界影响。心魔信号对他们来说，就像是一段听不懂的广播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成年人会被心魔信号影响，是因为成年人的内心太复杂了——有欲望、有焦虑、有遗憾、有不甘。这些负面情绪就像是干柴，心魔信号就是一点火星，一点就着。
但小孩子的内心是一片空白，没有那些干柴，火星也就失去了作用。
那么，如果我能让成年人也暂时回到那种“纯粹”的状态呢？
我找到了小李。
“反向信号的研究先放一放。”我说，“我有另一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你能不能用现有的设备，制造一种‘正向情绪放大器’？”
小李眨了眨眼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心魔信号是通过电磁波传播的，对吧？”我说，“那我们也可以用电波来对抗它。但不是用中和信号——而是用另一种更强的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
“快乐。”
小李沉默了五秒钟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技术上可以实现。但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号源。”
“什么样的信号源？”
“一个能覆盖全国的广播塔。”小李说，“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广播塔——它需要能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，用来承载‘正向情绪’的信息。”
“我们有这样的设备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小李坦诚地回答，“但我们可以造一个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如果材料到位，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需要什么材料？”
小李列了一张清单。我看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清单上的最后一项写着：白浅的现场演唱会录音，时长不少于两小时。
我抬头看向小李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小李的表情非常认真，“白浅的歌声里有某种特殊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普通的音乐，而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。我之前分析过她的音频波形，发现她的声音中含有一种罕见的谐波，这种谐波可以绕过人类的理性思维，直接作用于情感中枢。”
“所以你要用她的歌声作为反向信号的载体？”
“对。如果把白浅的歌声通过广播塔发射出去，理论上可以覆盖全国，中和心魔信号的影响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掏出了手机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那边传来白浅慵懒的声音：“林老师？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“白浅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录一场演唱会。”
白浅沉默了两秒：“又要打仗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行。什么时候录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那我下午到录音棚。”白浅顿了顿，“对了，这次要唱什么歌？”
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缓缓说出了四个字：
“全是儿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