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九章：入侵互联网
血海界的谈判刚结束，我以为能喘口气了。
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，洗了个澡，正准备躺下睡觉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不是来电，不是短信，而是手机本身——它像发了疯一样，屏幕疯狂闪烁，应用图标一个接一个自动打开又关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手机里横冲直撞。
我下意识想把手机扔掉，但手刚碰到屏幕，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就浮现在锁屏界面上：
“林晚老师，初次见面。听说你很擅长讲课，不如来给我们魔域也上一课？”
文字闪烁了三秒，然后消失了。
紧接着，我的手机恢复了正常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我立刻拨通了小李的电话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，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。
“你也遇到了？”小李开门见山。
“我的手机刚才被入侵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不是手机，”小李的声音很沉，“是整个服务器集群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十分钟前，我们的主服务器突然收到一条来自未知Ip的数据包。数据包的体积很小，但包含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代码结构。”小李顿了顿，“它像是一种活的程序，会在系统中自我复制和进化。我已经切断了外部网络连接，但它似乎不需要通过网络传播——它直接在硬件层面上扩散。”
“硬件层面？”
“对。它通过电磁信号感染了同一电力线路上的其他设备。现在整个数据中心的三分之一已经被感染了，而且感染速度还在加快。”
“小忆呢？”
“小忆正在跟它对峙。”小李说，“但对方的代码结构很奇怪，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编程语言。小忆说那更像是……一种咒语。”
“咒语？”
“对，一种用二进制代码写成的咒语。”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，“它能在数字世界中调用某种类似于‘法术’的力量。我们的防火墙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做出了决定。
“通知陈局长，启动最高级别的网络安全应急响应。另外，帮我联系顾临渊。”
“顾临渊？”
“他是魔域的，应该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半小时后，我、小李、陈局长和顾临渊齐聚在指挥中心的网络监控室。
巨大的屏幕上，一张网络拓扑图正在实时更新。代表感染区域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，已经从数据中心蔓延到了城市的通信基站。
“这是‘心魔网络化’。”顾临渊只看了一眼屏幕，就给出了答案，“魔域的一种高阶法术，可以将心魔转化为数字形态，通过电子设备传播。中了这种心魔的人，会逐渐丧失对现实的感知，最终陷入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之中。”
“有解法吗？”陈局长问。
“理论上，只要切断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源，就能阻断传播路径。”顾临渊说，“但你们舍得吗？”
陈局长沉默了。
现代社会的一切——交通、通讯、金融、医疗——全都依赖于网络。切断电源意味着瘫痪整个国家的运转，这个代价太大了。
“还有其他办法吗？”我问。
顾临渊想了想，说：“有一个，但很难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心魔的本质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。如果你能找到一种比它更强的正面情绪，就能将其中和。”顾临渊看向我，“就像你之前用《星河不渡》对付妖界一样。”
“但这次不是在现实中，而是在网络空间。”小李插话道，“我们的对手是一个可以在数字世界中自由穿梭的咒语程序。普通的音频文件对它无效。”
“那就用不普通的音频文件。”我说。
小李和顾临渊同时看向我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小李问。
我没有回答，而是转向顾临渊：“你们魔域有没有什么特别怕的东西？”
顾临渊想了想，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儿歌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魔域的生物常年生活在负面情绪中，对悲伤、愤怒、恐惧之类的东西都有很强的抗性。”顾临渊解释道，“但有一种情绪是他们完全无法防御的——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快乐。尤其是那种属于童年时代的、无忧无虑的快乐。而这种情绪的最佳载体，就是儿歌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顾临渊的表情非常认真，“当年魔域和佛国打仗的时候，佛国就是用一首童谣破了我们的大阵。那件事被列为魔域的最高机密，所有知情者都被下了封口令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钟，然后转向小李。
“帮我把全网的儿歌资源整合到一起，做成一个高压缩比的音频包。”
“要哪些？”
“所有。”我说，“从《两只老虎》到《小星星》，从《虫儿飞》到《采蘑菇的小姑娘》。只要是儿歌，全都要。”
小李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。”我说，“他用心魔入侵我们的网络，我们就用童心净化他的网络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状态。
小李带领技术团队，从全网各个角落搜集儿歌资源。中文的、英文的、日文的、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小众语言的摇篮曲，全部被整合到一个巨大的音频文件中。
与此同时，我联系了白浅，请她帮忙录制一段特殊的音频——用她那种可以穿透灵魂的嗓音，演唱一首最简单的儿歌。
白浅听完我的请求后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唱什么？”
“《虫儿飞》。”
白浅没有多问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凌晨两点，所有准备工作就绪。
小李将整合好的儿歌音频包上传到了小忆的主控系统中。小忆对这些音频进行了数字化重构，将它们转化为一种特殊的波形——一种可以直接作用于心魔程序的“情感代码”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小李问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小李按下了回车键。
下一秒，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。然后，一阵轻柔的音乐声从扬声器中传出——
“黑黑的天空低垂，亮亮的繁星相随……”
那是白浅的声音。
清澈、干净、不带一丝杂质。就像一个母亲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。
屏幕上，代表感染区域的红点突然停止了扩散。
然后，奇迹发生了。
红点开始消退。
不是缓慢的消退，而是像退潮一样，大片大片的红色区域同时变成了绿色。那些被心魔程序感染的设备，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恢复正常。
“有效！”小李激动地喊了出来。
但就在这时，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行血红色的文字：
“有意思。但你觉得，区区几首儿歌，就能挡住魔域的心魔大军吗？”
文字消散后，屏幕上的红点又开始重新扩散。这一次，它们的速度更快了，而且不再是单纯的蔓延——它们开始主动规避白浅歌声覆盖的区域，寻找网络中的薄弱环节进行渗透。
“它在学习。”顾临渊皱着眉头说，“它正在分析白浅歌声的频率特征，寻找可以绕过的方法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陈局长问。
我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局势图，脑子飞快地转动着。
硬碰硬肯定不行。对方是魔域精心设计的网络心魔，拥有自我学习和进化的能力。单纯依靠儿歌，只能拖延时间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我们需要一个陷阱。
“小李，”我说，“你能在网络上创建一个虚拟的‘蜜罐’吗？”
“蜜罐？你是说……”
“一个看起来像是核心服务器，但实际上完全隔离的虚拟环境。”我说，“我们要引诱这个心魔程序进入一个我们预设好的战场。”
小李的眼睛亮了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但我们需要一个足够诱人的诱饵。”
“诱饵我来想办法。”我说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了“万界自在文苑”的后台。这个平台现在已经连接了三千世界的网络节点，是地球与各修仙界之间的主要信息枢纽。
我快速编写了一条消息，选择了“全平台广播”模式，然后点击了发送。
消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“自在学院核心数据库——内含《自在心法》完整修炼教程。访问地址：[链接]”
发送完成后，我转头对小李说：“准备好捕捉。”
小李愣了一下：“你疯了吗？你真的要把《自在心法》的地址放出去？”
“假的。”我说，“链接指向的是一个空文件夹。但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‘自在心法’，足以让任何人以为里面真的有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那个心魔程序会上钩？”
“因为它刚才说了，它想让我给它上课。”我盯着屏幕，“那我就给它上一课。”
果然，消息发出后不到三十秒，那条虚假链接的访问量就开始暴涨。短短一分钟内，来自魔域Ip地址的访问请求就超过了十万次。
心魔程序上钩了。
它顺着链接爬进了我们预设的虚拟环境中。那个环境是一个完全隔离的数字沙盒，与外界的真实网络没有任何物理连接。
“它进去了。”小李说。
“关门。”
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一道道防火墙在虚拟环境的边界上层层竖起，将这个数字沙盒彻底封锁。
屏幕上的红点瞬间停止了扩散。
紧接着，所有被感染的设备同时恢复了正常——就像有人拔掉了电源一样干脆。
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，陈局长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成功了？”
“成功了。”小李瘫倒在椅背上，满头大汗，“我们把那个心魔程序困在了沙盒里。它出不来了。”
“能消灭它吗？”我问。
“可以。”小李说，“但我觉得，留着它可能更有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是一个活的、可以自我进化的心魔程序。”小李的眼神里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光芒，“如果我们能破解它的代码结构，就能理解魔域的心魔法术原理。到时候，我们不仅能防御，还能反制。”
我看了看顾临渊。
顾临渊耸了耸肩：“别看我，我已经叛变了。你们想怎么研究都行，反正倒霉的是我表弟。”
我转回头，对小李说：“那就留着研究吧。但要注意安全，别让它跑出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小李拍了拍胸脯，“我会二十四小时盯着它。”
这时，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：
“林晚老师，这一课我记住了。下次见面，我会带上纸笔。”
没有署名，但我猜到了发消息的人是谁。
我收起手机，望向窗外的夜空。
魔域的进攻暂时被击退了，但我知道，这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顾无妄说他下次会带上纸笔——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示弱，但我总觉得，这里面藏着别的意思。
不过没关系。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他来听课，我就教课。
反正，这是我的强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