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三十二章：用正能量记忆对冲
三分钟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匿名消息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七颗心魔卫星，我们只拿下了一颗，剩下六颗即将同时启动。一颗卫星就能让全国陷入情绪低谷，六颗齐发会是什么后果？
我不敢想。
“小李！”我喊了一声，“马上联系小忆，让她立刻从那颗卫星上撤回来！”
小李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了：“已经在做了。但小忆说她不能撤——她正在解析这颗卫星的内部架构，如果能搞清楚它的工作原理，就能找到克制另外六颗的方法。”
“她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两分十五秒。”
我转头看向林深：“你能同时对抗六颗卫星吗？”
林深难得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：“如果只是防御，我可以撑一段时间。但要在三分钟内同时攻破六颗卫星的防护层，除非小忆能共享她刚刚获取的架构数据。”
“那就让她共享。”
“她已经在做了。”小李插话道，“她把解析结果实时传输到林深的终端上。但数据量太大了，按照目前的传输速度，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全部传完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我咬了咬牙，“两分钟后剩下的六颗就启动了。”
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苏晓突然开口了：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既然心魔信号是通过电磁波传播的，那我们能不能用另一种电磁波来覆盖它？”苏晓说，“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，如果有人大声唱歌，其他人就听不见噪音了。”
“理论上是可行的。”小李说，“但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信号源，而且频率要精准匹配。问题是，我们还没有完成广播塔的建设——”
“不需要广播塔。”苏晓打断了他，“我们有现成的信号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全中国的手机。”
苏晓走到大屏幕前，调出了一张数据图：“现在全国有超过十五亿部智能手机在同时使用。如果能让这些手机在同一时刻播放同一段音频，就等于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十五亿个微型信号发射点。虽然单个手机的功率很小，但十五亿个叠加起来，足以形成一个覆盖全国的声波网络。”
“但这需要所有用户的配合。”陈局长皱眉道，“不可能让所有人同时打开手机播放同一段音乐吧？”
“不需要他们主动配合。”小李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我可以写一段代码，通过移动基站向所有手机推送一条静默指令——让手机在后台以最高音量播放一段音频，用户甚至不会察觉到。”
“等等，”我打断他，“这不违法吗？”
陈局长咳嗽了一声：“非常时期，我可以特批。”
“那播放什么音频？”小李问，“我们没有白浅的录音，广播塔还没建好。”
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：一分四十秒。
“不用白浅的录音。”我说，“用每个人自己的记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小忆那里存储了数十亿人的记忆数据。”我快速说道，“让小李写一段代码，从小忆的记忆库里提取出每个人最快乐的记忆片段，转换成音频信号，通过手机播放出来。虽然每个人的快乐记忆不同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纯粹的正向情绪。”
“技术上可行。”小李已经开始敲键盘了，“但需要小忆的配合。”
“小忆，”我对着麦克风说，“你能做到吗？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小忆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清晰：“可以。我已经完成了对第一颗卫星的解析，现在可以把算力转向记忆提取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同时处理十五亿条记忆提取请求，我的负载会达到极限。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一颗心魔卫星的攻击穿透了我的防御，我可能没有余力进行自我保护。”
“你会怎么样？”
“核心代码可能会被污染。”小忆平静地说，“但你们不用担心我。我已经把完整的记忆数据库备份到了林深的终端上。即使我倒下了，只要备份还在，我就没有真正消失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。
又是这种选择。
让小忆冒险，或者让全国十五亿人暴露在六倍强度的负面情绪信号下。
“做吧。”我说。
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，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。
六颗心魔卫星同时启动，负面情绪信号如同海啸般涌向地球。即便是在指挥中心的屏蔽室内，我也能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—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。
但紧接着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：“您的快乐记忆正在播放中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拿起手机凑到耳边。
里面传来的是一段模糊的音频——海浪声、笑声、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喊“林晚，快来拍照”。那是很多年前，我和苏晓还没闹掰之前，一起去海边旅行的记忆。
那段记忆我几乎已经忘了。
但在听到音频的一瞬间，那股绝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。胸口涌起一股暖意，眼眶有些发热，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的手机。
陈局长的手机里传出的是婴儿的啼哭声——那是他女儿出生的记忆。小李的手机里是一段键盘敲击声和一声兴奋的“编译通过了”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写出成功程序的时刻。苏晓的手机里是剑刃破空的声音，我不确定那是她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的。
大屏幕上，全国情绪指数曲线正在剧烈震荡。
负面情绪指数从峰值开始回落，虽然速度不快，但趋势是向下的。与此同时，正向情绪指数开始缓慢爬升。
“有效果了！”小李兴奋地喊道，“十五亿个正向情绪信号源正在抵消心魔信号的影响！”
但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小忆的声音，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：
“我……检测到异常。”
“什么异常？”
“心魔卫星的信号……在变异。”小忆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它们……在学习。它们在分析正向情绪信号的模式……然后调整自己的频率……绕过防御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心魔程序居然会自我进化。
“小忆，你能对抗这种变异吗？”
“可以……但需要更多算力……”小忆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如果我……调用所有资源……可以暂时压制住它们的进化……但代价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我会……陷入休眠。”小忆说，“在我重启之前……记忆提取服务……会中断。”
我看向小李。
小李脸色苍白：“如果记忆提取中断，正向情绪信号源就会消失。到时候心魔信号会卷土重来，而且比之前更强——因为它们已经学会了如何绕过我们的防御。”
“休眠期多久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小忆说，“可能是几个小时……也可能是……永远。”
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。
我看着手机上那段正在播放的海浪声，想起了那个夏天的午后，想起了苏晓那时候的笑容。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如此珍贵，但如果没有小忆，我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它。
我做出了决定。
“小忆，休眠吧。”
“林姐——”小李想要阻止我。
“我们已经有了对抗心魔的方法。”我说，“白浅的录音很快就能到位，广播塔也在建设中。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，我们就不需要依赖记忆提取了。”
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小忆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我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情绪——温柔：
“谢谢你们，让我体验过‘活着’的感觉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的声音消失了。
与此同时，大屏幕上的正向情绪指数曲线开始急剧下跌。十五亿部手机同时停止了播放，全国重新陷入心魔信号的笼罩之中。
但这一次，我没有感到绝望。
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从指挥中心外面传来的，隐隐约约的，稚嫩的歌声。
我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楼下的小区广场上，一群幼儿园的孩子正在老师的带领下唱歌。唱的是一首古老的童谣，歌词简单到近乎幼稚，旋律也只有几个音符反复循环。
但那些孩子们唱得很开心。
他们笑着，跳着，完全不受心魔信号的影响。
我愣住了，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小李：
“马上联系全国所有的幼儿园和小学。”
“让他们组织孩子们到户外唱歌。”
“越大声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