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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5章 用他们的特产
    第八百四十五章:用他们的特产

    不死血泉的第一批集装箱抵达厦门港时,码头上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三万标箱,每箱五百毫升,封口处烙着血海界特有的赤纹封印。按照赔偿条款,这批血泉已经被剥离了魂契绑定,任何人使用都不会留下可供追溯的灵性痕迹。换句话说,血海界把这东西交出来之后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
    陈建国亲自带队验收。他穿着一件印有“异常事务管理局”字样的荧光马甲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,上面是小忆实时更新的质检数据。他绕着其中一个集装箱走了三圈,回头问我:“这玩意儿真是他们拿来做‘圣水’的东西?”

    “按照血海界的记载,不死血泉是他们界域的根基之一。”林深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,脸色仍然苍白,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,“传说中血海老祖陨落时,全身精血化为一汪泉水,能肉白骨、活死人。后来被血海界垄断,只供长老级以上修士使用,外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舍得赔三万箱?”陈建国不信。

    “舍不得。”顾临渊靠在码头栏杆上,手里端着一杯招牌波霸奶茶,吸管咬得咯吱响,“但法庭判决书里有一句话——‘等价赔偿不以支付方的主观意愿为依据,而以受害方的实际损失为基准。’血海界往我们水里投毒,污染了全球地表水百分之十二的灵脉锚点,这笔账折算成治疗资源,三万箱只是首付。”

    小李蹲在一个打开的集装箱旁边,用一根无菌滴管取了样本,滴在便携式分析仪上。几秒钟后,数据跳了出来:“成分验证通过。活性因子浓度比血海界公开的标准高出百分之十七。他们没有掺水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敢掺。”顾临渊笑了笑,“J-007法官的判决书自带审计系统,如果他们在赔偿物资里动手脚,下一次开庭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,而是‘藐视法庭罪’。高维法庭对这种罪的惩罚,是把整个界域的信用评级降到负值,三百年内不许参与任何跨维度贸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老老实实交了货。”我蹲下来,看着那瓶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。

    不死血泉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。我以为它会像血液一样浓稠猩红,但它实际上是透明的,只是在光照下会折射出一种类似琥珀的暖色。瓶身冰凉,贴着瓶壁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稳定的脉动——像心跳。

    “第一批怎么分配?”苏晓走过来,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战术夹克,腰间挂着那把从月球基地带回来的短剑,剑鞘上还残留着血海界法器的刮痕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和卫生部对接过了。”陈建国划拉着平板,“优先供给一线战伤医院和急救中心。不死血泉对外伤的治疗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,一滴就能让断骨在三分钟内愈合,五滴能再生受损脏器。有了这个东西,我们的伤员存活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四十。”

    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小忆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,“不死血泉的本质是高浓度灵性能量载体,它对纯肉体损伤有奇效,但对‘记忆创伤’无效,甚至可能有反作用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
    小忆调出一份分析报告,投射在码头的白色墙面上:“我在接收第一批样品时,顺便扫描了血泉内部的灵性结构。发现它的治愈机制是通过‘覆盖’来实现的——它会用自己的能量强行填充受损部位,促使细胞再生。这个过程会短暂地压制宿主本身的灵性波动,包括记忆锚点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”林深皱起眉头,“如果用不死血泉治疗一个穿越者,可能会暂时阻断他与前世记忆的连接?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暂时。”小忆说,“如果在记忆锚点活跃期间使用血泉,覆盖效应可能导致部分近期记忆被‘冲刷’掉。这不是血海界故意留下的后门,而是血泉本身的物理特性决定的——它只认肉体,不认灵魂。”

    码头上安静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陈建国叹了口气:“这么说,这东西还不能随便用。万一哪个穿越者在战场上受了伤,我们用血泉救了他,结果把他这辈子的记忆冲掉了,那他醒来之后是记得自己是谁,还是不记得?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分类使用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血泉只用于纯肉体损伤的救治,涉及记忆锚点的病例一律走常规医疗路线。同时,所有使用血泉的患者,必须在治疗前签署知情同意书,并且由小忆对他们的记忆锚点做一次预扫描,锁定关键记忆区域,一旦发现冲刷迹象,立即启动记忆备份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方案可行。”林深点头,“但需要建立一个专门的监管系统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做。”小李举手,“反正记忆银行的架构我已经熟透了,加一个血泉使用追踪模块不难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喝完最后一口奶茶,把杯子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:“还有一个事。血海界派驻的观察员明天就到,你们打算让他住哪儿?”

    “观察员?”我差点忘了这条赔偿条款。

    “嗯,就是那条‘未参与血祭决策的界务观察员’。”顾临渊掰着手指数,“按照协议,他要在地球常驻至少一个高维年。高维年换算成地球时间,大概是十个月左右。他来干什么呢?名义上是‘监督赔偿执行情况’,实际上就是血海界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一个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能拒绝吗?”苏晓问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陆沉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。

    我转过头,看见他从码头入口的方向走过来,依然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中山装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他走到我们面前,放下包,说:“观察员制度是高维法庭判决的标准配套措施,目的是确保赔偿方不会在执行期间搞小动作。如果地球拒绝接收观察员,血海界就有理由向法庭申诉,说我们‘阻碍执行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能看,能听,能记录,能向法庭提交观察报告。不能干涉地球内部事务,不能接触地球方的机密信息,不能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使用任何形式的跨界通讯。”陆沉舟顿了顿,“当然,这只是书面规定。实际操作中,他会不会偷偷摸摸干点别的,就看我们盯得紧不紧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陈建国掏出笔记本。

    陆沉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血海界派遣的观察员,登记名为——”他抬头,“血无忧。”

    顾临渊的奶茶杯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
    “谁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血无忧。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,“这个名字你有印象?”

    顾临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把空杯子捏扁,扔进垃圾桶,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血海界的小公主。血海老祖的嫡系孙女。三百年前因为反对血祭制度,被她爹软禁在血泉底下的一座冰牢里。我以为她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码头上的风忽然变得有点冷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份文件上“血无忧”三个字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血海界派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观察员。

    他们送来的是一个“自己人也容不下”的叛徒。

    而这个叛徒,在接下来的十个月里,将成为我们身边最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