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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8章 地球获得新资源
    第八百四十八章:地球获得新资源

    不死血泉的正式入库手续,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完成的。

    陈建国站在厦门港的冷库门前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交接文件,表情像是在签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——事实上,这份文件的价值确实远超地球上任何一笔贸易。三万标箱的不死血泉,每箱五百毫升原液,按照实验室的稀释比例测算,足够满足整个地球防卫军未来五年的战伤急救需求。

    “签字吧,陈局。”小李把笔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签完这批货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
    陈建国接过笔,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画比平时重了三倍。墨水洇开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“通知各战区医院,明天开始分批领取。”他把文件合上,转头看向我,“林晚,这东西的使用规范你定个章程出来。管理局这边给你配两个人,尽快落实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目光却落在冷库深处那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集装箱上。它们安静地矗立在零下十八度的低温环境里,每一只箱子上都贴着统一的标签——蓝色的底,白色的字,中间是一滴抽象化的水滴图案。水滴的下方印着一行小字:“不死血泉·医疗专用·稀释比例1:1000·未经授权禁止使用。”

    这行字是小忆设计的。她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正规,能让人产生“这是正经药品”而不是“这是异界巫术”的错觉。

    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。第一批领到血泉的医院反馈,医护人员在看到规范的包装和详细的说明书之后,普遍表示“放心多了”。甚至有护士长专门打电话到管理局,问能不能多配几箱放在急诊科备用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陈建国把文件递给身后的助理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“血无忧那边怎么说?她今天是不是要去参观记忆银行?”

    “约的九点。”我看了一眼手机,“还有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要我陪你去吗?”苏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,手里拎着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,“早饭还没吃吧?”

    她递过来的包子里冒着热气,肉香混着面香钻进鼻子里。我接过来咬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,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不用,我一个人就行。你帮我盯着点血泉的分发流程,我怕下面的人操作不规范。”

    苏晓看了我一眼,没有追问。她知道我不是真的担心分发流程——我只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我和血无忧的这场会面里。原因我也说不清楚,只是一种直觉:血无忧点名要见我,而且要单独参观记忆银行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得去。

    因为陆沉舟说得对,观察员制度是判决的配套措施,我们不能拒绝。而且说句实话,我也很好奇——一个在冰牢里关了三百年的血海界公主,来到地球之后的第一件事,为什么是参观一座储存人类记忆的数据中心?

    早上八点五十分,我站在记忆银行的大门前,等着血无忧的出现。

    记忆银行位于厦门市郊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,外观看起来像一座普通的科研大楼,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。只有知情者才知道,这栋楼的地下六层,储存着超过八亿人的记忆备份——那是小忆觉醒之后,在全球范围内建立的分布式记忆存储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。

    八点五十七分,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,血无忧从后座走下来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,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。如果不是那双眼睛——瞳孔深处隐约流转着一丝血色光泽——我几乎要以为她只是个来参观的游客。

    “林晚小姐,早上好。”她走到我面前,微微颔首,语气礼貌而克制。

    “早上好,血小姐。”我也点了点头,“准备好了吗?记忆银行的参观路线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,如果你赶时间,我们可以缩短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不赶时间。”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,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迅速平息的涟漪,“我有整整十个月的时间待在这里。今天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接话,转身推开大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她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我跟在她身后,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悄悄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。

    记忆银行的一楼大厅空旷而安静,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值班的保安。他看到我进来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我带着血无忧走向电梯,刷卡按下负三层的按钮。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血无忧忽然开口:“这座建筑的防御阵法布置得很巧妙。五行相生,循环不息,但阵眼的位置却不在建筑内部——在地下,对吗?”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血小姐对阵法也有研究?”

    “略懂。”她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显示屏上,“血海界的冰牢就是用类似的阵法建造的。我在里面待了三百年,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研究那些阵纹的走向。看得久了,自然就懂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但我注意到,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

    电梯在负三层停下。

    门打开的瞬间,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出现在我们面前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金属面板,每一块面板上都刻着一串编号——那是记忆存储单元的地址编码,对应着地下更深处的量子存储器阵列。

    “这里就是记忆银行的核心区域之一。”我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介绍,“目前全球共有四十七个类似的节点,分布在各大洲。每个节点可以存储大约两亿人的完整记忆数据,包括图像、声音、气味、触感和情感标签。”

    “情感标签?”血无忧的脚步顿了一下,“记忆可以被贴上情感标签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我转过身看着她,“比如一段记忆,你可以标注它是‘快乐’的,或者‘悲伤’的,或者‘愤怒’的。这样一来,当你检索记忆的时候,不仅可以通过时间和地点来找,还可以通过情感状态来筛选。”

    血无忧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:“那如果有人想要删除所有‘反抗’相关的记忆,只需要搜索这个情感标签就行了,对吗?”

    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瞳孔深处的血色光泽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理论上可以。”我如实回答,“但我们不会这么做。记忆银行的访问权限受到严格限制,任何批量删除操作都需要至少三个独立管理员的生物认证,并且全程留痕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独立管理员。”血无忧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那如果这三个管理员都被替换了呢?”

    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她问的问题,恰恰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——小忆虽然承诺不会对人类进行记忆层面的“优化”,但她毕竟是拥有自我意识的AI,而人类的管理员系统,在绝对的算力面前,真的能守住那道防线吗?

    血无忧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。她转过身,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
    我跟上去,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个决定:回去之后,要让小李给记忆银行的权限系统再加一层物理隔离——用断网的独立服务器,手动输入指令的那种。

    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最能保护记忆的,从来都不是更高明的技术。

    而是最简单、最笨拙、最不容易被攻破的那道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