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四十七章：可治愈一切外伤
不死血泉的第一批临床应用数据，是在第三天晚上汇总到我手上的。
陈建国把报告发到群里的时候，我正在办公室备课——说是备课，其实就是翻着那本《两界文化交流课》的讲义发呆。自从血海界的案子结束后，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一堂课了。学生们在群里催了好几次，说再不讲课就要去管理局门口拉横幅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复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陈建国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第一批临床结果出来了，你看看。”
附件是一份pdF，封面写着“不死血泉一期临床试验简报·绝密”。我点开，从头到尾看了三遍，然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数据非常漂亮。
二十七名重伤患者，包括三名在血海界入侵期间被源血引腐蚀了内脏的穿越者、十四名在战斗中受到贯穿伤的防卫军成员、以及十名因交通事故导致粉碎性骨折的普通市民。在使用稀释后的不死血泉治疗后，所有人的伤口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肉眼可见的愈合。
其中那名肺部被腐蚀了百分之四十的穿越者，在使用血泉后的第六个小时，ct扫描显示他的肺叶已经开始再生。主治医生在报告中用了一行加粗的红字：“建议将该物质列入战略储备清单，优先级为最高。”
但真正让我愣住的，是报告末尾的一段备注。
那是张主任亲手写的，笔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添上去的：“在对二十七名受试者进行后续观察时，发现一个共性现象：所有人在伤口愈合后，均报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‘梦境干扰’。具体表现为睡眠时反复梦见同一片红色水域，梦境内容高度相似——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，水面平静无波，但水下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游动。”
我把这段话截图发到群里。
苏晓第一个回复：“红色水域？血海界的血泉源头？”
顾临渊紧随其后：“血海界的不死血泉并非无主之物。泉眼深处沉睡着一头远古血兽，它是血泉的‘灵’。血海界历代老祖之所以能掌控血泉，是因为他们与那头血兽签订了共生契约。现在血泉被剥离了魂契绑定，等于那头血兽失去了与血海界的联系。”
“所以它开始联系使用者了？”我问。
“大概率是。”顾临渊打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，“血兽没有智慧，只有本能。它的本能就是寻找新的宿主。不死血泉里残留着它的气息，每一个使用血泉的人，都会在潜意识层面与它建立微弱的连接。梦境就是这种连接的体现。”
小李插了一句：“那长期使用会不会出问题？比如被那头血兽夺舍之类的？”
“理论上不会。血兽没有自我意识，它只是一团纯粹的‘治愈本能’。但它会对使用者的情绪产生影响——比如增加攻击性、降低对疼痛的敏感度、甚至可能出现轻微的嗜血倾向。”
“这不就是副作用吗？”陈建国终于冒泡了。
“是副作用，但不是不可控的。”顾临渊回复，“解决方法很简单：每次使用血泉后，配合一段清心类的功法口诀，就能中和血兽气息的影响。青云界有的是这类口诀，随便拿一套过来改改就能用。”
我想了想，打字：“那就这么办。小李，你去找林深，让他从青云界的功法库里调一套最简单的清心口诀，翻译成白话文，印在不死血泉的包装盒上。用法用量写清楚，就跟药品说明书一样。”
“收到。”小李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。
我正要锁屏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一条私信，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，才想起来这是谁——血无忧的联络号。她到地球之后，陈建国给她配了一部手机，她学会的第一个操作就是加了我的微信。
消息只有一句话：“林晚小姐，明天上午九点，我想参观贵方的‘记忆银行’。方便安排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。
血无忧到地球已经整整四天了。这四天里，她表现得堪称模范观察员——按时向管理局报到，严格遵守外出审批制度，没有试图接触任何敏感信息，甚至连她住的招待所楼下那家烧烤摊都没去过一次。她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姿态，向我们展示着她的“无害”。
但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规矩，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。
一个被亲爹关了三百年的女人，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，被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，怎么可能一点好奇心都没有？
除非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来这里。
除非她来地球的目的，从一开始就不是“监督赔偿执行”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中的厦门港灯火通明，不死血泉的集装箱还堆在码头上，等待着明天的分发调度。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的轮廓，缓缓驶入港区，汽笛声低沉而悠长，像某种古老的警告。
我重新拿起手机，打了两个字：“可以。”
发送。
然后我又补了一句：“需要我陪你一起参观吗？”
这一次，血无忧的回复来得很快：“如果您有空的话，不胜荣幸。”
我盯着那句客气到近乎疏离的回复，忽然笑了。
明天九点，记忆银行。
我倒要看看，这位血海界的小公主，到底想在我记忆库里翻出什么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