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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上山后,与师兄结为道侣了- 第551章 佛骨金身-散文诗词-17模板网
第551章 佛骨金身
    那点细碎光团,直直撞向蜜娘心口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抬掌去接,指尖却径直穿过那片温软的金光,空落落的没捞着半分实感。

    那点光团却像是认准了归处,在她心口上方寸许处团团打了个旋,稳稳停住,像一枚浮动的小金印。

    蜜娘垂眸看了片刻,指尖点了点那层金光:

    “怎的?我方才唤你,怎么半晌都不应声?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晃了晃,像是歪着脑袋打量她,奶声奶气的嗓音从光里飘出来,带着几分懵懂的错愕:

    “阿嫣你来了……方才那位婶婶呢?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?”

    蜜娘闻言噗嗤一声笑了。

    这缕真灵灵智未开,显然认不出换了形貌的自己。

    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过后,她忽然生出几分玩心,故意逗他:

    “哦?哪来的婶婶?怕是你眼花看错了罢。”

    “才没有看错!”那点金光急得涨了一圈,又很快蔫下去,小声嘟囔着不服气。

    蜜娘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问:“你方才急急忙忙的,是要往哪里去?”

    光团往南边偏了偏,可底部却像生了根似的,牢牢黏在她心口前的暖意里,半分都挪不动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找阿嫣啊,我记得……就是在那个方向。”

    蜜娘眸光软了几分,声音放得更柔:

    “找阿嫣做什么呀?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顿了顿,像是认认真真在想这句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才细细地飘出一声:“做什么?不知道……反正就要找阿嫣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不用去了。”他像是忽然安了心,光团往她心口又贴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已经找到阿嫣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嫣就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又打了个颤,细声细气地吸了口冷气:

    “冷……”

    西洲高空罡风本就冰寒刺骨,他如今只剩一缕真灵,无遮无挡,哪里抵得住这彻骨寒意。

    蜜娘心中微动,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血气,往前一送,便将那点光团拢在了心口处。

    暖意顺着血气漫开,裹住那点小小的灵光。

    那点光团舒服地晃了晃,贴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小声喟叹,声音里满是满足:

    “好暖和……阿嫣你这里,好像有两座软乎乎的山挡着风,都不冷了。”

    蜜娘先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所指,耳根蓦地一热,又好气又好笑,低头轻斥:

    “你这小不点,灵智没开半分,这些浑话倒是无师自通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却泛起几分唏嘘。

    先前陈阳灵智尚全时,嘴上虽甜,会哄人,却还懂得分寸,守着规矩。

    如今只剩一缕真灵,连人都辨不清了,反倒口无遮拦起来。

    她自然犯不着跟这点懵懂真灵计较。

    便在这时,三道稍大些的金光晃晃悠悠飘了过来,正是那三团百神之光。

    它们也冻得够呛,光团都缩了一圈,凑到蜜娘跟前,怯生生地往暖意里蹭:

    “好冷……我们也要暖和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一直安安静静贴在蜜娘心口的那点光团,忽然涨了一圈。

    像只护食的小兽,带着炸毛似的凶气,直直撞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,却蛮横至极。

    最前面那团百神之光猝不及防,被他撞得倒飞出去丈许,晃了好几晃才稳住。

    “哎呀!好疼。”那光点委屈地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剩下两团见状连忙停住脚步,还没反应过来,也被他连撞带赶地轰开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!”他挡在蜜娘心口前,光团起伏着,带着孩童独有的蛮横。

    “阿嫣是我的,你们谁都不准碰!”

    三团百神之光飘在远处,委屈得光团都黯淡了下去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小声嘟囔:

    “不碰就不碰……你打我们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蜜娘看得好笑,抬手点了点他的光团:

    “陈阳,你怎么这般霸道?它们三个先前助你燃火,护你神魂,功劳不小,你就这么对待恩人?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顿时僵住了,懵懵懂懂的:“啊?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
    蜜娘温声道:“方才就是它们三道百神之光,替你挡着罡风,护着你骨里的火。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愣了一下,将信将疑地问:“当真?”

    蜜娘失笑道:“当然啊,我骗你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当即信了,小声嘀咕:“对,阿嫣不会骗我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好一会儿,气势一点点垮下去,光团也缩回了原来大小,小声蹭了过去,软声软气地道歉:

    “对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三团百神之光也没真跟他置气,晃了晃就凑了回来,只是还不敢太靠近,只在旁边怯生生飘着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蜜娘笑着摇了摇头,指尖泛起一圈柔和的血气,一卷便将三团光点拢在了袖边。

    “你们三个也累了许久,暂且歇着睡会儿,待安稳了我再唤你们。”

    血气化作一层薄薄的暖罩,将三团光点裹在里面,挡去了外头的罡风寒意。

    “好暖……”三个光点小声嘟囔了一句,便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,光团渐渐黯淡,陷入沉眠。

    打发了三个小的,蜜娘才重新垂眸,望向心口处那点安安稳稳的光团。

    她指尖拂过光团的边缘,嗓音轻柔:

    “陈阳,你方才……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?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晃了晃,像是在努力回想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才懵懵懂懂地飘出一声:“发生什么?我……记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半天,嘴里含含糊糊的:“阿嫣……只记得阿嫣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暖和。”

    蜜娘心中一叹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是刻进神魂最深处的执念,伴着那一缕本命真灵,烧尽了血肉,烧碎了枯骨,到最后灵智都散了。

    就剩这一个名字,一点暖意,死死钉在世间,不肯离去。

    生死都磨不去。

    她望着心口那点稳稳跳动的金光,久久没说话。

    罡风卷着雪屑从身旁掠过,她却觉得心口那点暖意,越发滚烫。

    蜜娘垂眸望着心口处那点载浮载沉的光团,指尖悬在光团外寸许,没有碰下去。

    她心中暗自思忖。

    这并非先天生就的真灵。

    不过是陈阳一身修行熬到极致,从骨血神魂里磨出来的一丝真意,凝而不散罢了。

    后天凝成的东西,终究不牢。

    时日一久,罡风吹拂,要么散入天地,要么生出异变。

    终归……得有个身躯托着才好。

    她抬眼扫向周遭。

    先前崩碎的枯骨早化作漫天灰末,大多被罡风吹得四散无踪,可空气里还浮着点点细碎的金光,像是烧透了的金粉。

    星星点点绕着她心口的位置打旋,迟迟不肯散去。

    那是他一身骨血被大日真火,九天雷劫反复淬炼过后,剩下的最精纯的骨髓之精。

    蜜娘探出手,指尖往身侧那点金粉捞去。

    指尖径直穿了过去,像捞进了一团光影里,半点触感都无。

    那点金粉晃了晃,反倒往旁边飘了飘,像是在躲她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蜜娘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奇了。

    她一身修为,连妖皇都能正面劈退,偏生抓不住这点轻飘飘的骨粉?

    她低头看向心口的真灵,声音放轻:

    “陈阳,你去试试,能不能抓住那些光点。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晃了晃,从她心口探出头来,往外面瞟了一眼,又立马缩了回去,细声细气地:

    “不去,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蜜娘被他这怂样逗笑了,指尖点了点光团:“没出息,一点罡风就怕成这样?”

    光团依旧黏在她心口不肯挪窝:

    “我就没出息,阿嫣这里暖烘烘的,我待着舒坦,才不走呢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蜜娘拖长了语调,唇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
    “那要是……我给你点好处呢?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立马探出头来,像是在歪头看她:

    “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蜜娘没说话,低下头。

    唇瓣落在那团软乎乎的金光之上,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温软的触感顺着光团窜遍整缕真灵,那点光团一颤,涨了一圈,又缩回去,抖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声音都发颤了,慌乱无措,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,又有股异样的滋味顺着神魂散开,麻酥酥的。

    “你怎的亲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阿嫣,好香……”

    跟着又嘟囔:

    “……想尿尿。”

    蜜娘先是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噗嗤一声笑出声来,指尖点着光团笑骂:

    “你这小色胚,灵智没开多少,心思倒杂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!”那点金光急得晃来晃去,光团都晃出了细碎的金屑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怎的……你一碰,我浑身都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。”蜜娘强忍住笑,指了指周遭漂浮的点点金粉。

    “去,把那些都收集起来,收齐了,我就再亲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那点光团顿时定住了。

    像是在认认真真掂量这笔买卖划不划算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光团,又瞟了瞟蜜娘的唇,狠狠心:

    “说话算话?”

    “我还能骗你不成。”蜜娘挑眉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点光团呼地一下就窜了出去。

    速度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先前化作枯骨时,他御风便已比全盛时快上数倍。

    如今连枯骨都没了,只剩这一缕真灵裹着执念,竟是快得拉出一道淡淡的金尾,在罡风里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蜜娘都一怔。

    没了肉身桎梏,反倒这般轻灵?

    就见那点金光在漫天金粉里穿梭而过。

    一点,两点,三点……

    那些原本遇物就穿,连她都抓不住的金粉,遇上陈阳,却像是找到了归处似的,纷纷顺着光团的边缘吸附上去,粘得牢牢的。

    他像只忙着囤粮的小雀,飞来飞去,所过之处,点点金光尽数被收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蜜娘抱着胳膊,在后面扬声笑:“快些哦,再磨蹭,我可就反悔了。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远远地顿了一下,像是急了,速度猛地又提了一截。

    连周遭的罡风都被他带得打了个旋,雪粒跟着金尾转成了细碎的漩涡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。

    漫天漂浮的金粉便被收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那团金光比最开始沉了何止一倍,裹着满满一团精纯的骨髓之精,沉甸甸的,像是揣了颗小太阳,晃晃悠悠地飞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飞回到蜜娘心口前,稳稳停住,忙不迭邀功似的晃了晃。

    蜜娘指尖一勾,方才收拢的金粉齐齐向她掌心聚来,旋成一汪沉甸甸的金涡。

    她屈指虚虚一掂,心里已有了数。

    “五斤……七两……三钱!”

    一副凡俗枯骨,经九天雷劫,大日真火层层淬炼,到最后剥尽血肉,磨碎根骨,竟能炼出这么些纯粹到极致的金精。

    她垂眸看着掌心里流转的金粉,暗自盘算重塑身躯的章法,连袖口边蹭来蹭去的那点金光都没顾上。

    那点真灵见她半天不理人,登时急了,贴着她的衣袖蹭来蹭去,软着嗓子拖长了调子喊:

    “阿嫣……阿嫣你说话不算话!”

    “你说了收完就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亲我一下的!”

    声音越喊越软,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,像个被晾了半天的小团子。

    蜜娘被他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偏头睨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

    “叫什么?吵死了。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猛地一颤,唰地缩回去小半圈,光团都蔫了下来,委委屈屈地嘟囔:

    “你凶我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光团晃了晃,真像要哭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蜜娘看着他那副怯生生的模样,心头莫名一软,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都灵智散尽只剩一点本源了,装可怜的本事倒是半点没丢。

    她指尖点了点光团的边缘,声音放柔了些:

    “就这么喜欢亲我嘴唇?”

    “喜欢!”那点金光立刻又亮了起来,使劲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阿嫣的嘴唇软乎乎的,还香,好看极了!”

    蜜娘耳尖泛起一层薄红,低声啐了一句:“小色胚。”

    嘴上虽骂,她却俯下身,唇瓣覆在那团软乎乎的金光上。

    这一吻比方才稍久,温软的气息裹着光团,那点真灵猛地一颤,边缘震落了点点细碎的金屑。

    一吻即分,那点金光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活像个醉汉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:

    “好香……阿嫣我晕了……”

    蜜娘看着他晃晃悠悠要栽的模样,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指尖一挑便将那点光团掂在掌心,捏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哎呦!疼!”那点金光扭了扭,小声叫唤。

    他缓过劲来,又缠了上来,围着她的嘴唇打旋,细声细气地央求:

    “再亲一口嘛……阿嫣,再亲一下,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蜜娘没理他,指尖一抬,舌尖轻卷,便将那小小的光团含进了口中。

    “呀……好黑!”

    陈阳的声音闷乎乎地从唇齿间传出来,带着点懵懂的惊慌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,温润的津液裹着他,像泡进了温热的蜜罐里,软乎乎甜丝丝的,他登时就忘了黑。

    只余下咕嘟咕嘟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“晕……阿嫣,好香……”

    他晕乎乎地嘟囔着,在舌尖上滚来滚去,舒服得都要化开了。

    蜜娘含着那点暖融融的金光,心里暗啐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神念微动,问他:“舒坦了?”

    “舒坦极了!”那点真灵黏在她舌尖上,声音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蜜娘愣了一下,索性卷了卷舌尖,将他往口腔深处送了送。

    “别闹,再闹我便吞了你。”她含糊地传音过去。

    “别别别!”陈阳连忙安分下来,乖乖贴在舌尖上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感知到光团彻底安稳下来,她定了定神,开始认真盘算重塑身躯的事。

    她心中暗自推演,根骨一道,五虫万类各有禀赋。

    化鳞虫?

    龙骨太重,就这点金髓根本撑不住,反倒沉了灵智的灵动,不可。

    化羽虫?

    太飘,根基虚浮,西洲罡风一吹便散,稳不住。

    化甲虫?

    一身甲胄笨重不堪,泄了大日真火的锐气,也不好。

    毛虫形质太凶,这点金粉,也撑不住整副身躯。

    算来算去,也就蠃虫化形的人之身勉强合适,无甲无羽,血肉自生,最贴合凡俗人身的根骨走势,这点金粉分量,也刚好衬得上。

    “只是,光凭蠃虫根骨,终究显得单调了些,这陈阳,却恰好是个陈姓……”

    思绪一转,她忽然想起南天麒麟陈家。

    那一家与他同姓陈,却半分血缘都无,可那一身祖传的麒麟骨,却是出了名的稳固根骨。

    “倘若……我以人身作骨基,再取麒麟陈家的形意,为他铸一条主脊?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念头刚起,便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眼扫了眼下方云海深处,三尊妖皇的气息还蛰伏在礁岩一带,虽重伤却未曾退去。

    今夜她先化白千愁,再化龙皇,两重化身皆是全力施为,早已耗了大半元气。

    如今再行炼骨塑身之法,恐怕还要再耗一法。

    再撑下去,怕是真要油尽灯枯。

    她心中犹豫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罢了,都护到这一步了,总不能看着他只剩这点真灵,飘在风里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玄黄交织的炎光,光色黯淡,却透着极纯正的丹道气息。

    这是天地宗的玄黄丹火吐纳诀。

    寻常修士在这西洲,因封天绝地,引不来半分玄黄之气,这吐纳诀便是摆设。

    但此刻……

    “借那人一法吧。”

    蜜娘眸光闪动,一瞬之间,体内一股淡淡的丹香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她呼吸吐纳,玄黄丹火吐纳诀运转开来,掌心里的丹火,骤然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百草真君,体内自成玄黄乾坤,何须借助外界分毫?”

    蜜娘施展的便是这位天地宗,宗主之法。

    玄黄丹火一卷,掌心里那汪金粉便化开了。

    表层的浮灰先被炼得散尽,内里的骨髓金精慢慢熔成流动的金液,像熔开的暖玉,在火中流转。

    蜜娘神念一动,诀咒低声溢出。

    先塑头骨。

    玄黄火中,头骨的轮廓慢慢凝实,额角圆润,下颌清隽,分明是少年人的模样。

    再立脊骨。

    一节节椎骨自颈后往下延伸,像一根笔直的梁柱,撑住了整副骨架的重量。

    次布肢骨。

    臂骨,腿骨依次延展,指骨,趾骨纤细分明,连骨节处的弧度都和从前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蜜娘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三次化身叠加炼骨,终究是有些吃力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神念再沉。

    不够。

    蠃虫为体,终究少了几分镇压气运的硬骨。

    “我再赐你一根麒麟骨。”

    话音轻落,她掌心玄黄火猛地一盛。

    那根初成的脊骨之上,陡然镀上一层深沉金芒。

    古老兽纹沿骨身蜿蜒游走,每寸纹理都透着厚重威严,仿佛有镇压万邪的磅礴气运自骨中苏醒。

    正是南天陈氏一脉相传的麒麟骨形制。

    玄黄火渐渐收束。

    一具完整的金色骨架,静静悬浮在半空。

    通体莹润,金光内敛,每一道骨纹都清晰分明。

    明明是金玉之质,却偏偏透着一股子生人之气。

    周遭呼啸的罡风吹到近前,都下意识地绕了开去,竟吹不动这一副新生的骨。

    蜜娘吁吁喘着气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今夜连施三法,终究是到极限了。

    可看着那副稳稳悬浮的金色骨架,她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释然。

    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张开唇,一团暖融融的金光从喉间飘了出来,正是陈阳那点真灵。

    方才塑骨之时,她将他暂时收进体内温养,此刻骨已成,也该放他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点金光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,愣了愣神,像是刚从暖窝里钻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可下一瞬,他瞅见蜜娘微张的唇瓣,反倒呼地一下,径直又往她嘴里钻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家伙干什么?”蜜娘连忙偏头避开,指尖一挑将他拦了下来,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一个劲往人身子里钻?跟谁学的毛病?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被她指尖拦着,委委屈屈地晃了晃:

    “我也记不得了……就觉得阿嫣这里香软,待着舒服。”

    蜜娘耳尖一热,低声啐道:“油嘴滑舌,不准进来。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登时蔫了下去,慢悠悠地飘在半空中,光团垂着,像只被雨打湿的雏雀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
    蜜娘看着他那副失落模样,心头微动,又问:

    “我方才含着你的时候,你没胡闹什么吧?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立刻亮了亮:“没有呀,我就数了数阿嫣的牙齿,一共三十二颗,颗颗都齐整好看。”

    蜜娘一怔。

    她自己都没留意过自己牙齿的数目,这小不点倒是数得清楚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指尖往旁边那副金色骨架一指:

    “别总黏着我,去那边看看,我费了好大力气给你重塑的根骨,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往骨架那边瞟了一眼,又立马转了回来,往她身边蹭了蹭:

    “我不去,我就要待在阿嫣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去?”蜜娘挑眉。

    “别处苦。”他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本能的怯意。

    “之前外面都好苦,只有阿嫣身边是甜的,我哪里都不去,就守着阿嫣。”

    蜜娘心头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别处苦?

    他灵智都散了,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,反倒还记得苦?

    “莫非是沾染了,那八苦缠命的缘故……”

    蜜娘沉吟片刻,正要呵斥他不知好歹,费了偌大功夫给他塑骨,他反倒只想着黏人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下方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血气悸动。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蜜娘脸色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那点金光也跟着往那边探了探头,小声道:“什么来了?”

    他像是完全记不得前事了。

    蜜娘神色微凝,语声放得轻,却带着冷意:

    “是那三个很坏的家伙。方才他们欺负你来着。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闻言,登时炸了毛:

    “什么?敢欺负阿嫣?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一声震彻天穹的咆哮炸开,云层猛地翻涌起来,一尊巨大的狮虎虚影从云里探出头来,鬃毛根根倒竖,带着满身煞气。

    接着是一条乌黑的巨蟒腾空而起,粗如山峰的蟒身卷着粉雾,蛇信吞吐间带着腥甜的毒气。

    再然后,一声清越的长吟刺破云层,一只金翅大鹏鸟振翅而出。

    三道身影破开云层,一步步踏空而来。

    待光影散尽,才显出三人狼狈的模样。

    巴山君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斜斜横过,半边衣衫都被血浸透了,连肩胛骨都微微变形,显然是被蜜娘那一刀劈的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脸上从眉心到下颌,横着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
    那一刀从背后劈到前身,她整张脸都像被劈开过又强行缝合起来,原本娇媚的容颜添了七分狰狞。

    迦楼罗更是凄惨,身上白袍染得半红半白,心口位置深深凹陷下去。

    那一拳轰碎了心脉,连站着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三人皆是重伤之躯,却依旧强提修为,硬生生杀了回来。

    蜜娘站在骨架之前,衣袂飘飘,神色凝重得前所未见。

    方才还叫嚷着谁敢欺负阿嫣的那点金光,此刻躲在她肩后,探着脑袋往外瞅,小声道:

    “阿嫣,他们好凶……”

    巴山君盯着她,见到这陌生女子模样,先是错愕了一下,忽然反应过来,厉声暴喝: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临水照!”

    方才那一刀劈得他神魂俱裂,他都快以为是白千愁真身降临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声音发颤:

    “你化的是……白千愁?可为何比起我认识的白千愁,还要强上几分?”

    蜜娘淡淡笑了笑:

    “还要强?那是因为你过往见的,不过是千年前他的威势罢了,方才我施展的,可是他今时的……全力一击。”

    迦楼罗的金瞳猛地一缩:

    “我的确没想到,你能连化两重妖皇巅峰之身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心有余悸:

    “西洲妖皇各有各的涅盘之道,一身独一法,旁人只能学个皮毛,得不了真意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颤,带着骇然:

    “你究竟修的何法,竟能借来这般真法?”

    他按住心口剧烈咳嗽两声,指缝间渗出血来:

    “方才那一拳,若不是本座的长生之命强行续命,怕是当场便被你轰杀了。”

    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闻言,皆是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他们俩也是仗着千年涅盘的底子,硬生生吊着一口气才没坠下去。

    三人在地底苦修千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
    可今夜被一个后辈女子连伤三人,这等事实,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迦楼罗沉吟片刻,冷冷道:

    “你这法……太过逆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你如何修得,但这般借他人之法,绝对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蜜娘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不置可否:

    “哦?三位前辈既然这般认为,不妨再上前试试?”

    她周身气息一放,淡淡的龙威与刀意交织着散开,压得周遭罡风都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三人齐齐后退半步,竟是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方才那两击的阴影太重,早刻进了骨头里。

    场面一时僵持。

    便在这时,迦楼罗的目光越过蜜娘,落在了她身后那副金色骨架之上。

    他先是一愣,随即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给他重塑根骨?!”

    他失声开口,声音里满是震惊:

    “为了这么一个小辈,你竟拼到这般地步?”

    巴山君与阴离夫人也循声望去,瞧见那副莹润的金色骨架,皆是面露惊色。

    炼骨塑身,尤其是重塑根骨,耗损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修为。

    “故人之托罢了。”蜜娘淡淡开口,侧身挡在了骨架之前。

    巴山君浓眉一拧:“故人?到底是何方故人,值得你如此卖命?”

    蜜娘没答话,只是冷冷望着三人。

    迦楼罗却没管这话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副骨架的头骨之上,还在打量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随意扫过,等落到齿骨的时候,忽然眸光一颤。

    他越看脸色越沉,越看眼神越惊,到最后,他猛地踏前一步,失声怒吼:

    “混账!你大胆!”

    这一声吼得震彻云霄,巴山君与阴离夫人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“迦楼罗,怎么了?”阴离夫人蹙眉问道。

    迦楼罗伸手指着那副金色骨架,指尖都在颤抖,声音里满是骇然:

    “你们看他的齿骨!”

    “四十颗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竟敢……你竟敢塑佛骨!”

    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面面相觑,皆是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他俩在地窟沉眠千年,于佛门密仪所知寥寥,只当是多生了几颗牙齿,何至于迦楼罗动这么大的肝火。

    “三十二相,乃是佛陀圣相!”迦楼罗声音都在发颤,金瞳之中满是震怒。

    “四十齿,是其中之一,古往今来,唯有证得大道的佛陀方能拥有!”

    “便是本座苦修三千年,也只得三十六齿,连苏无烬也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,其中意味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这等佛门圣相,岂是一个凡俗修士的枯骨能随便塑的?

    这是亵渎!

    蜜娘闻言,反倒嗤笑一声,眉梢斜挑,满是轻蔑:

    “我说你这老妖童,就这点格局?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顺手,多塑了几颗牙齿罢了,也值得你大呼小叫?”

    “什么佛骨圣相?鲨鱼牙口可比他厉害多了,一口上千颗,那不得立地成佛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迦楼罗气得浑身发抖,身后四生法相同步震鸣,金光大盛。

    “亵渎圣相,罪该万死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周身佛光暴涨如潮,径直朝着蜜娘扑杀过来。

    蜜娘抬手便挡,掌心血气翻涌,硬生生接了他一掌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装那得道高僧了?”蜜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“方才挨我一拳前大言不惭,挨了一拳便迟迟不敢上前,如今见我耗损大了,便敢趁虚而入了?”

    迦楼罗冷哼一声,掌力又沉了三分:

    “你连化两重妖皇巅峰之身,又强行塑骨造根,早已油尽灯枯,本座倒要看看,你还能不能再化一次妖皇之法!”

    蜜娘眼中寒光一闪,反倒笑了:

    “我的确化不动了,为了这陈阳,我一身本事耗了七七八八。”

    她语声淡淡,手上却半点不留情,不闪不避,探手向前,五指如钩,径直扣住了迦楼罗的肩头。

    咔!

    脆响炸开,迦楼罗肩骨瞬间塌陷下去。

    蜜娘声音冷得像冰,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:

    “我化不出其他法,但凭这身气力,捏碎你这把老骨头,倒也不难。”

    迦楼罗闷哼一声,额角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可他非但不退,反倒厉声暴喝:

    “巴山君!阴离夫人!此时不动手,更待何时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身后劲风骤起。

    巴山君早已化作半兽之身,狮虎头颅大张,狠狠一口咬在蜜娘左肩!

    獠牙刺破血肉,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蜜娘闷哼一声,肩头血雾猛地喷散开来。

    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扣住巴山君后颈,五指发力,狠狠一扯!

    嗤啦!

    血肉撕裂之声刺耳惊心。

    巴山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,整条左臂硬生生被扯了下来,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,打着旋儿往下方云海坠去。

    西洲妖修搏杀,从来都是这般血肉横飞,毫无花巧。

    蜜娘没有半分放松,周身气机始终锁着三方,半点懈怠都无。

    一道腥风从侧面卷来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化作数丈粗的乌黑巨蟒,蟒身层层叠叠缠上蜜娘的腰腹,鳞片倒竖如刀,越收越紧,直要将她浑身骨头都勒碎。

    “死!”

    阴离夫人尖啸一声,蟒身又收了一分。

    蜜娘浑身青筋暴起,周身血气轰然暴涨。

    “嘿!”

    她低喝一声,脊背猛地一弓,双拳往两侧狠狠一撑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巨蟒腹下硬生生被轰开一个血洞,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蟒身一松,翻滚着向后退开,化作人形,踉跄着扶住胸口,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短短数息交手,三人再度添上重伤。

    蜜娘左肩血流如注,顺着衣袖往下滴落,呼吸也粗重了许多。

    今夜连施三法,又以一敌三死战,终究是撑到极限了。

    但对面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……

    迦楼罗捂着塌陷的肩头,周身佛光流转,长生之命全力运转,凹陷的肩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。

    巴山君咬着牙,探手捞回云海间的断臂,以血气强行接驳在肩头。

    虽然接好了,整条手臂却耷拉着,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力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捂着小腹的血洞,脸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撑,差点将她拦腰震断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失声:“你……你气力怎会这般大?!”

    蜜娘晃了晃手臂,扯出一抹冷笑:

    “气力?我这近百年,别的没练,扛东西倒是练得不少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得阴离夫人一脸茫然,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,死死盯着她。

    三人遥遥对峙,气氛沉凝。

    终于,迦楼罗先开了口,打破了死寂。

    “临水照,你为了这么一个无名小辈,耗损自身涅盘修为,值得么?”

    “你塑这伪佛骨,更是耗了自身本源真意吧。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蜜娘,语气沉沉:

    “如今你也是强弩之末,我劝你,把那副骨架交出来,本座饶你不死。”

    蜜娘没理他,偏头看向肩后那点金光,声音放得柔了些,带着哄孩子的语气:

    “陈阳,听话,去那骨架里面待着。”

    “进去了,我给你甜的,天天给你糖吃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那点金光晃了晃,飘到她面前,这才瞅见她肩头的血,光团登时急得涨了起来:

    “阿嫣你流血了!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!”

    “我要陪着阿嫣,他们欺负你,我要打他们!”

    “别胡闹!”蜜娘眉头一皱,正要再劝。

    可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那点金光骤然一缩,化作一条细细的金色小虫,快得只剩一道金线,径直朝着巴山君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巴山君刚接好手臂,正运转涅盘之法疗伤,忽见金光射来,下意识抬臂去挡。

    “区区一点灵光,也敢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那金色小虫顺着他手臂的伤口,嗖地一下钻了进去!

    “呃!”

    巴山君浑身猛地一僵,经脉之中像是窜进了一团火,又像是扎进去了千万把细刀,所过之处,寸寸断裂。

    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,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血肉碎块。

    “出来!给我出来!”他疯狂地捶打自己的手臂,可哪里拦得住半分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那金色小虫从他肩头钻了出来,沾着血珠,速度丝毫不减,又朝着阴离夫人射去。

    阴离夫人早已严阵以待,周身鳞片层层竖起,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“我这千年蟒鳞,只有白千愁才劈得开,我就不信你钻得进来!”

    她话音刚落,那金色小虫却顺着鳞片缝隙,轻轻一钻,便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阴离夫人脸色骤变,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她张口喷出一大口血,里面混着内脏的碎块,身子一软,差点栽倒下去。

    巴山君捂着手臂,满脸骇然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邪性……太邪性了!”

    阴离夫人捂着肚子,忽然浑身一颤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……这东西……形如蚯蚓,钻人身躯,噬人经脉…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疯狂发颤: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!东土的传闻!每过数百年,便会从东土过来一尊邪物,专门钻入妖修体内,百般折辱,叫人生不如死!”

    巴山君顿时身子一哆嗦,虎目圆瞪:

    “阴离,你这么一说,我……我也听过!传闻那东西外号钻心蚓,万邪虫,连……连白千愁当年都吃过它的亏!”

    阴离夫人喃喃道:

    “可传闻里那东西是红色的啊……这金虫,是那小修士化来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模样这般相似……难道是同一种本源?”

    二人越说越心惊,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。

    迦楼罗盯着那点在空中盘旋的金光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“迦楼罗小心!”巴山君连忙出声提醒。

    迦楼罗却面不改色,寒声道:

    “一丝执念化的邪物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座有佛光护体,我就不信,它还能钻得进本座的法身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周身佛光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光罩,将自己牢牢护在里面。

    那金色小虫顿了片刻,像是在打量这层光罩。

    下一刻,它身形再闪,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,顺着佛光的缝隙,嗖地一下便钻了进去!

    紧接着,便往迦楼罗耳朵里钻去。

    “嗯?!”

    迦楼罗一惊,连忙抬手去拍。

    可那小虫灵活至极,左躲右闪,顺着耳道往里钻,又爬过脸颊。

    迦楼罗拍来拍去,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,连半分都碰不到。

    “给我……出来!”他又惊又怒,佛光全力运转,想要将小虫逼出来。

    可那金光在他体内窜来窜去,越窜越高,一路窜到了头顶。

    只见他天灵盖上透出一团金光,明晃晃的,像顶着一盏灯,衬得他那张狰狞面孔愈发古怪。

    迦楼罗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,死死捂住脑袋,身形摇摇欲坠,凄惨至极。

    最终,他狠一咬牙,右掌凝聚金光,对着自己天灵盖狠狠拍下去!

    噗!

    他眉心喷出一团血雾,身子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那金色小虫从他眉心钻了出来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快又准地朝着蜜娘飞去。

    蜜娘连忙抬手接住,那点金光落回她掌心,还沾着点点血珠,蔫蔫的,小声嘟囔:

    “阿嫣,好疼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了啊。”蜜娘指尖拂过光团,声音放得极柔。

    她也没想到,这一点本源真灵发起狠来,竟有这般邪性的威力。

    对面,迦楼罗身形摇摇欲坠,满脸血污,这一刻也忍不住低声吐出两个字:

    “邪物……”

    巴山君声音发哑:

    “我说了你不信啊!你不是妖修,不晓得这东土来的邪物有多邪,每过几百年便来西洲一次,附在人身上,缠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……难怪杀不死他!”

    “怎么我们刚出地窟,就撞上这煞星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阴离夫人却皱起了眉,满心茫然:

    “不对啊……传闻里这东西只缠雄性妖修,才会那般折辱人,这一次……怎么连我也……”

    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迦楼罗捂着心口,长生之命全力运转,才勉强压住伤势。

    他沉声道:“到底什么来历,你再细说。”

    巴山君声音发沉:

    “这东西外号多了去了,什么钻心蚓,万邪虫,蚀骨蛆……专钻经脉,啃食神魂。”

    “便是妖皇巅峰遇上了,也得脱层皮。”

    “但最有名,最叫人闻风丧胆的名字,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沉默了许久,才吐出那个名字:

    “魔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