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慕宁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偏冷的灰白色。
他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，冰宸已经醒了，正蹲在枕头旁边梳理羽毛，看到他睁眼之后用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白漓依旧蜷在窗台上，尾巴搭在窗沿外侧，呼吸平稳。
慕宁佚没有叫醒它，安静地洗漱完，把外套穿好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。穆止寒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：“起了没？”
慕宁佚站起来打开门。
穆止寒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吃早饭了？”
慕宁佚说：“还没。”
穆止寒把杯子递过来：“先喝了这个，然后去办正事。”
慕宁佚接过杯子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杯子里是浅棕色的液体，闻起来有一股偏甜的草本气味。
他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，味道比他预想中淡一些。
等慕宁佚喝完，穆止寒开口，“走吧，把白漓收起来，我们随便去找个灵兽秘境走个过场。”
慕宁佚点头，弯腰看了一眼脚边的白漓。
他抬起右手，把白漓收回了御兽空间。冰宸则依然蹲在肩头，没有收回去。
穆止寒站在门口等着，等他直起身来，才转身往楼梯口走：
“我们随便找个秘境走个过场就行，不用太正式。镇妖司内部有专门的记录用秘境，入口就在主路尽头那栋灰楼里，走过去几分钟。”
慕宁佚是第一次踏足自己家的煌羽秘境以外的秘境，煌羽秘境的中央是一整片凝固的火海。
地面是深黑色的玄武岩，被高温炙烤了无数年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、半融化的玻璃质光泽。
裂缝纵横交错，每一道裂缝里都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——高浓度火系灵力在岩石缝隙中自然循环。
炽焰翎鸟就栖息在火海边缘的石壁里，其余的灵兽则在更远处栖息。
于是慕宁佚跟在穆止寒后面问：
“我们要去的秘境里面是什么样子？”
“不大，一片空地，几棵半死不活的树。用来做灵兽登记和短期观察用的。要被契约的灵兽都会提前传送到秘境里。老张昨天登记就是为了这一步。”
穆止寒走在前面，头也没回，
“进去之后你把白漓放出来，假模假样的流程做完就行了。”
假模假样.....老师还真是......
两人沿着主路走到尽头，穆止寒推开那栋灰楼的门。
楼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空一些，前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坐在桌后面的年轻工作人员。
他看到穆止寒进来，恭敬地站起身来，把一张卡片递过来：
“大人，五号秘境，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穆止寒接过卡片，没有停留，带着慕宁佚穿过前厅，走进一条短廊。
短廊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门，门框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纹路。
穆止寒把卡片按在门框侧的凹槽里，门无声地向内滑开，露出里面一片灰白色的空间。
空间不大，像是一个被压平了的圆形场地，直径大约二十米。
地面平整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浅灰色细沙，边缘有几棵低矮的枯木，枝条在偏冷的光线下泛着暗色。
头顶没有天空，只有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光膜，像是一面被拉平了的幕布，边缘和墙壁的接缝处没有明显的分界。
穆止寒走进场地，在中央站定。慕宁佚跟了进去。
慕宁佚抬起右手，把白漓从御兽空间里放了出来。
白漓落在地面上，尾巴微微翘着，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场地，然后看向穆止寒。像是在问“好了没？，还有多久？”
穆止寒站在场地中央，手里拿着终端，在上面点了几下，然后抬起头：“好了，记录完成。”
白漓的尾巴在细沙地面上扫了一下：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？”
穆止寒把终端收进口袋，“走完这个过场之后，你就被打上镇妖司的烙印了，以后在外露面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镇妖司的灵兽。”
白漓的尾巴又扫了一下，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。它没有立刻接话，金色的眼睛看着穆止寒：
“那是你们的荣幸，幻心狐能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名声——而且这地方也太寒碜了。”
穆止寒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一声：“确实，能让镇妖司有这样的名声的确是荣幸。至于简陋，五号秘境本来也不是用来好看的。能用就行。”
白漓哼了一声，从原地站起来，它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只是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从场地边缘的枯木旁边走到慕宁佚的脚边，很流利的就做了下来，尾巴绕到前爪上搭着。
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看不出任何不适。
慕宁佚看着它，笑着开口：“你倒是适应的快。”
穆止寒把场地边缘的门重新推开，朝慕宁佚招了招手：
“行了，出来吧。别在这待久了，老张估计等会儿还要用这间。”
慕宁佚跟着穆止寒走出秘境。
那扇深灰色的门在他们身后无声滑拢，门框边缘的纹路暗了一瞬，然后恢复到原来的状态。
两人沿着短廊走回前厅。年轻工作人员看到他们出来，站起来问了一句：“大人，已经契约完成了？”
穆止寒把那张卡片放回台面上：“嗯，多谢。”
工作人员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穆止寒带着慕宁佚走出灰楼，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穆止寒没有急着走。他在楼门口旁边的台阶上站定，偏头看了慕宁佚一眼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慕宁佚想了想：“比想象中简单，感觉除了登记一下根本没有来的必要。”
“本来就是走流程的事。”
穆止寒说，“龙国的社会就是这样，虽然不复杂，但一切都要按流程去走。”
他顿了一下：“这样也有好有差，好的是确实能避免很多钻空子的人，差的是的确把一些事情复杂化了。”
‘钻空子？’好像咱们刚刚也才钻了空子。不过这空子钻的.....
慕宁佚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那接下来呢？我们还有什么事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