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池水面咕嘟冒泡，把觉凡彻底吞没。几秒后，恢复死寂。
祭坛上黑袍老头一愣，随即嘎嘎怪笑起来：“自寻死路！”
拉菲娜脸色一白，但没时间发呆——老头已捧起装黑莲精华的骷髅头容器冲向血池边缘。
“拦住她！”老头对伯爵吼道。
血族伯爵身形一晃，挡在拉菲娜面前。拉菲娜咬牙挺枪，圣光凝聚枪尖。伯爵不躲不闪，右手直接抓向枪尖！
滋啦——
圣光灼肉声响起，伯爵手掌冒烟，却狞笑着用力一拽。拉菲娜被带得踉跄，伯爵左爪已掏向她心窝！
她后仰险险避开，爪风撕裂胸前布料，露出银色内甲。趁机一脚踹中伯爵腹部，借力后翻落地，手里多了柄短剑。
“没用的。”伯爵甩甩焦黑的手，伤口正快速愈合，“血月快到了。”
血池底下，觉凡糟透了。
粘稠血水挤压过来，渡厄金光滋滋作响，消耗飞快。更可怕是那股阴寒怨念，像无数根针扎脑子。
但丹田里那第五叶芽点，正疯狂跳动。
要的就是这环境。
觉凡心一横，主动撤掉大部分护体佛光。
血水瞬间腐蚀皮肤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把佛力全收缩到丹田，护住菩提金丹，然后引导一丝血能入体。
像吞了烧红的刀子。
可第五叶芽点猛地一震，开始贪婪吸收被佛力净化的能量。
池面上，老头已将骷髅头容器举到血池上方。
“以圣血为引！”他高喊，黑色液体缓缓倾倒。
拉菲娜想冲，伯爵闪身拦住。两人又拼一记，拉菲娜被震退三步，嘴角溢血——楼上消耗太大了。
黑液滴入血池。
咕嘟、咕嘟……
整个池子突然沸腾！暗红血水翻滚，中央形成漩涡。殿顶缝隙射下血红月光，正照漩涡中心。
石柱上七个祭品同时抽搐，七道淡白生命力被抽出，汇入血池。
“完了……”拉菲娜心一沉。
池底，觉凡到了最危险时刻。
黑液注入后血池暴走。他刚引入的那丝血能失控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要压不住了？
这时，丹田里沉睡的琉璃勾玉突然亮了。
温润玉光散开，稳住暴走能量。第五叶芽点趁机疯狂吸收，迅速膨胀、舒展——
开了！
第五片菩提叶，琉璃色，透明如水晶，在丹田展开。
瞬间，一层琉璃色透明光罩从觉凡体表浮现，把血水逼开一寸。光罩流转光华，血水撞上立刻滑开，再无法侵蚀。
寿命数据刷新：增寿十六年！总增寿三十一年，剩余约三十二年！
死亡危机暂解。
觉凡睁眼，眼底琉璃光闪过。他看向池底黑色晶体——血池核心。
该上去了。
池面，漩涡越来越大。老头跪在池边，双手高举吟唱。伯爵守在旁，警惕盯拉菲娜。
拉菲娜撑短剑站起，准备最后一搏。
就在这时——
血池中央，漩涡底部，一点琉璃金光亮起。
轰！
一道身影破水而出！
血水四溅中，觉凡凌空而立，周身琉璃结界流转光华，血水不沾身。他气息强了一大截，稳站金丹后期门槛。
老头吟唱戛然而止。
伯爵瞳孔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老头嘴张了张，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觉凡没理他，目光扫过祭坛。七祭品还活着，骷髅头容器还在老头手里。
“东西给我。”觉凡声音平静，却带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老头脸色狰狞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骨杖上：“做梦！血魔触手！”
池中窜出八条水桶粗触手，顶端裂开狰狞大嘴，四面八方咬来。
觉凡动都没动。
触手撞上琉璃结界，砰砰闷响。结界泛涟漪，纹丝不动。触手反被震得寸断，掉回池中。
老头傻眼。
这可是能绞杀金丹中期的血魔触手！
“该我了。”觉凡抬手，食指凌空一点。
渡厄金光高度凝聚，化作金色细线，瞬间穿透十米，射向老头眉心。
老头吓得魂飞魄散，举骷髅头容器一挡。
金线撞上容器。
咔嚓。
骷髅头裂了道缝。
里面剩余黑液漏出，滴他手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老头惨叫，液体像活物钻入皮肤。他整条手臂迅速变黑、干瘪，几个呼吸就成枯骨。
他惊恐扔掉容器，用骨杖砍断自己肩膀。断臂落地，化黑灰。
就这么一耽搁，觉凡已到他面前。
一掌按胸口。
没有惊天动地声响，老头身体一僵，低头看去——胸口处，琉璃光正从内而外透出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嗬嗬作响。
下一秒，整个人由内而外燃起琉璃火焰，眨眼烧成虚无，连灰都没剩。
伯爵反应极快，在觉凡动手瞬间就化血影冲向大殿出口。
但他刚到楼梯口，一道琉璃结界凭空出现，封死去路。
“我让你走了？”觉凡声从后传来。
伯爵缓缓转身，挤个难看笑：“大师，可谈。我知道很多秘密……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魔罗殿据点，圣子真实身份，还有……”伯爵眼神闪烁，“您体内那特殊体质的秘密。”
觉凡眼神一凝。
他知道琉璃菩提体？
“谁说的？”
“圣子大人提过。”伯爵慢慢后退，“他说……九叶琉璃菩提体，是最完美道体之一。只要等九叶圆满……”
话未完，伯爵突然暴起！
他整个人炸成血雾，弥漫大殿。雾中无数蝙蝠尖叫扑向觉凡。
同时，他真身化一道血线，射向侧墙暗门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觉凡右手结印，“琉璃结界，封。”
大殿四壁同时亮起琉璃光膜，形成封闭空间。蝙蝠撞上光膜，纷纷爆成血雾。血线撞墙，被狠狠弹回，现出伯爵真身。
他嘴角溢血，眼神绝望。
觉凡走到他面前：“还有遗言？”
伯爵惨笑：“你会后悔的……圣子已盯上你。你的身体，你的修为，都是他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眉心浮现黑色符文。
又是禁制！
觉凡早有防备，琉璃结界瞬间收缩，将他包裹。
但这回禁制触发太快。
嘭！
伯爵头颅在结界内爆开，黑血溅结界内壁，被琉璃光迅速净化。无头尸体倒地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“又灭口。”觉凡皱眉。
拉菲娜走来，脸色苍白：“这些邪修……对自己人也这么狠。”
“怕泄露更多。”觉凡看向七祭品，“先救人。”
两人砍断石柱锁链。拉菲娜用圣光治疗，觉凡走到池边。
池水还在微沸，但核心黑晶已黯淡。他伸手虚抓，晶体破水飞出，落掌心。
触手冰凉，内有残存邪能。
“不能留。”觉凡掌心佛光一吐，晶体咔嚓碎裂，化黑灰。
血池顿时失去活性，血水快速凝固、干涸。
大殿安静了。
拉菲娜处理完最后祭品，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。她伤不轻，圣力也几乎耗尽。
觉凡走过去，蹲下，渡厄金光按她肩膀伤口。
温暖佛力涌入，拉菲娜身体一颤，抬头看他。
“谢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互相帮忙。”觉凡收回手，“上面四骑士……”
“应该还活着。”拉菲娜挣扎站起，“上去看看。”
两人转身，身后传来细微咔嚓声。
是那裂开的骷髅头容器。
里面，除了漏光的黑液，底部似乎还藏着东西。
觉凡过去踢开碎片。
半块玉璧露出。
他捡起，入手温润，正面刻古老符文，反面是残缺地图。玉璧散发微弱空间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拉菲娜凑近看，脸色一变，“秘境之钥碎片？”
“你认得？”
“教会有古籍记载。”拉菲娜盯玉璧，“传说欧洲有几个上古秘境，需特定‘钥匙’打开。这应是其中一把钥匙的碎片。”
觉凡摩挲玉璧，能感到里面空间之力。
秘境吗……
也许有更多机缘。
他收好玉璧：“先离开。”
两人扶昏迷祭品走上楼梯。
大殿里，血池彻底干涸，只剩满地凝固血痂。祭坛上骷髅头碎片静静躺着，在血月余光中泛诡异光。
而在所有人没注意的角落，伯爵那无头尸体的手指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指尖，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渗出，钻进地缝，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