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有点恍惚。
苏格兰高地的风吹过来，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。远处尼斯湖在清晨雾气里泛着灰光。
江星云掏出手机，信号格跳出来了。
“我发定位给清雪姐。”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。
白玲伸了个懒腰，三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。
“还是外面的空气舒服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秘境里太闷了。”
吉子蹲下身，检查地面痕迹。
“没人跟踪。”她站起身，“圆桌会和那个组织的人都撤了。”
觉凡摸了摸怀里的小玉瓶。
十滴世界树汁液，现在还剩七滴。
刚才每人服下一滴，效果已经很明显。
江星云走过来，手指搭在他手腕上。
“你脉搏稳多了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但燃寿的损伤还在，需要时间慢慢养。”
“知道。”觉凡笑笑。
他看向白玲。
这狐狸精第四条尾巴的虚影已经清晰可见，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能彻底凝实。
吉子那边，影遁能力明显提升。刚才她试了下，能在二十米内的阴影里瞬移。
团队实力整体上了一个台阶。
手机响了。
江星云接通，按了免提。
陆清雪的声音传出来：“你们在哪儿？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。”觉凡说，“刚从秘境出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清雪那边有翻纸的声音，“魔罗殿和圆桌会的人两天前就撤了，尼斯湖现在很平静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龙虎山那边有动静。张松龄带着几个长老秘密来了欧洲，具体目的不清楚，但时间点很微妙。”
觉凡皱了皱眉。
龙虎山这时候来欧洲，肯定不是旅游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？”陆清雪问，“需要我派人接应吗？”
觉凡看了眼怀里。
世界树种子微微发热，传递出微弱的渴望感。
指向西南方向。
“我们回国。”他说，“去西南。”
“西南？”陆清雪沉吟，“苗疆那边？”
“嗯。”
“也好。”陆清雪说，“那边有白巫寨，阿雅她们能帮忙。而且最近苗疆有些奇怪动静，玄门正打算派人去看看。”
又聊了几句，挂了电话。
“现在走吗？”江星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休整。”觉凡说，“把汁液炼化了。”
他们在山区里找了个废弃的石屋。
估计是以前牧羊人用的，破是破了点，但能挡风。
觉凡取出玉瓶。
“再分一次。”他说，“我三滴，你们各两滴。”
“你多拿点吧。”江星云说，“你消耗最大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
觉凡倒出三滴翠绿色汁液，仰头服下。
汁液入喉的瞬间，化作温润暖流涌遍全身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。
丹田里，第六叶莲台光芒大盛，边缘那丝黑气被压制得更微弱了。
前五片叶子也得到滋养，更加凝实。
寿命好像……又增加了点。
大概半年左右。
不多，但积少成多。
江星云服下两滴。
她闭上眼睛，脸上浮现淡淡的荧光。
七窍玲珑心在胸腔里跳动着，光芒透出衣衫。
“我能看到更多了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情绪的纹理，念头的轨迹……”
新能力在深化。
白玲服下汁液，第四条尾巴虚影猛涨一截。
狐火在掌心跃动，颜色从橘红转向淡金。
温度明显更高了。
吉子服下后，身形一晃。
原地留下三个残影，持续了两秒才消散。
“影分身雏形。”她难得露出笑容，“能用了。”
团队再次提升。
觉凡取出怀里的世界树种子。
米粒大小的绿色光点，依旧微弱。
他渡入一丝佛光，种子吸收后，亮了一丁点。
但真的只是一丁点。
照这速度，想让它复苏，得花几十年。
“得找生命能量浓郁的地方。”江星云说，“普通环境太慢了。”
“白巫寨有生命之泉。”觉凡说，“先去那里试试。”
他收起种子，看向东方。
回国路上，恐怕不会太平。
龙虎山那几个长老秘密来欧洲，时间点卡在秘境开启期间。
太巧了。
“收拾一下，准备出发。”觉凡站起身。
“机票订好了。”江星云晃了晃手机，“下午的航班，到昆明转车。”
四人离开石屋，往山下走。
路上，觉凡一直在想种子的事。
世界树种子对西南方向有感应，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它。
可能是另一处生命之地。
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得去。
不光是为了种子。
龙虎山的威胁越来越近，国内环境复杂，他需要找个地方暂避锋芒，同时提升实力。
苗疆白巫寨是个好选择。
阿雅那边能提供帮助，而且生命之泉对种子温养有益。
走到山脚时，远处公路上开来一辆越野车。
车停下，车窗摇下。
巴丽娜坐在驾驶座，冲他们招手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，“送你们去机场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觉凡有点意外。
“清雪让我来的。”巴丽娜笑了笑，“她说你们可能需要车。”
四人上车。
越野车掉头，往机场方向开。
“那个兰斯洛回去了。”巴丽娜边开车边说，“带着重伤的骑士，直接飞回英国了。”
“代言人呢？”江星云问。
“没消息。”巴丽娜摇头，“他用的传送符很高级，追踪不到。”
觉凡摸摸眉心。
舍身印还在，但短期内不能再用了。
燃寿十天的代价，需要时间恢复。
“对了。”巴丽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“光明教会高层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“感兴趣？”
“九叶琉璃菩提体，佛门传说中的体质。”巴丽娜说，“教会里有些人想见见你，不过被我拦下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巴丽娜说，“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卷入更多势力纠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有句话得提醒你——龙虎山那边，张松龄是个麻烦。他在欧洲没找到你，回国后肯定会继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车开到机场。
巴丽娜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“需要帮忙的时候，打这个电话。”她说，“我在中国也有几个朋友。”
觉凡接过名片，道谢。
四人下车，走进航站楼。
安检，候机，登机。
坐在飞机上时，觉凡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这段时间太累了。
从秘境试炼到大战代言人，再到获取世界树种子，一连串事件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现在终于能歇会儿。
江星云坐他旁边，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觉凡闭上眼睛。
但他没睡。
内视丹田，第六叶莲台缓缓旋转，边缘黑气依旧在。
这东西像个定时炸弹。
代言人最后那句“很快会再见”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还有师傅的事……
七彩菩提树守护灵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缚佛丝，夺舍，佛胎。
如果一切都是真的，那师傅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
等他九叶圆满时，摘取果实。
“得加快速度。”觉凡心里想。
第七叶要尽快觉醒。
第八叶、第九叶也是。
只有实力足够，才能对抗这些阴谋。
飞机起飞。
穿过云层，向东飞行。
觉凡握紧怀里的玉瓶。
七滴世界树汁液，是宝贵的资源。
得用在刀刃上。
他看了眼旁边的江星云。
这姑娘睡着了，睫毛轻颤。
七窍玲珑心在她胸腔里微微发光，透过衣服能看到淡金色轮廓。
能力又进步了。
白玲坐在过道另一边，正拿着小镜子照尾巴。
第四条尾巴虚影已经很明显。
吉子靠窗坐着，闭目养神，但手指一直在轻轻抖动。
在练习手里剑手法。
团队在变强。
这是好事。
飞机飞了十个小时，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。
出机场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四人找了家酒店住下，明天再转车去苗疆。
晚上，觉凡在房间里打坐。
世界树种子在掌心悬浮，散发着微弱绿光。
他持续渡入佛光，种子缓慢吸收。
照这速度，确实太慢了。
得尽快到白巫寨。
生命之泉应该能加速温养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江星云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杯热牛奶。
“给你。”她放在桌上，“喝了好好休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江星云在床边坐下，看着他掌心的种子。
“它好像在长大。”她说。
“有吗？”
“嗯。”江星云凑近看，“比刚取出时大了一点点，真的就一点点。”
觉凡仔细看。
好像……确实大了一丁点。
米粒变成了稍大点的米粒。
“有效果就好。”他说。
江星云看着他，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眉心。
“舍身印淡了些。”她说，“但还在。”
“短期内消不掉。”
“以后尽量别用了。”江星云声音很轻，“寿命消耗太多，会伤根基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睡吧。”江星云起身，“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有担忧，也有别的什么。
门轻轻关上。
觉凡收起种子，躺到床上。
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不清。
他想起师傅。
那个从小把他养大，教他修行，最后“坐化”的老人。
如果一切都是假的……
觉凡闭上眼睛。
不想了。
先睡觉。
明天还要赶路。
去苗疆，去白巫寨。
去找生命之泉。
种子在怀里微微发热。
像在催促。
快些，再快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