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。
觉凡靠在头等舱窗边，眼睛闭着。江星云坐在旁边，轻轻掰开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。他张嘴接了。
“甜吗？”
“甜。”
白玲缩在吉子腿上打盹，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脸。吉子一只手摸着狐狸毛，另一只手始终放在忍具包旁。
三天前在苗疆分的世界树汁液，效果还没完全消化。觉凡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揣了个小火炉，暖烘烘的。第六叶那尊莲台转得比平时快了些。
寿命大概添了半年。
不多，但感觉踏实了点。
江星云忽然碰了碰他手臂。
觉凡睁开眼，看见她脸色有点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对劲。”江星云压低声音，“有四个人……情绪不对。”
七窍玲珑心让她能感知周围人的情绪波动。此刻，她感觉到四股刻意压抑的杀意，像刀子藏在鞘里。
觉凡不动声色地扫视头等舱。
前排老夫妻睡着了。左边靠窗的年轻人在看平板。右边……
邻座那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正闭目养神。手腕上的劳力士表盘反着光。
心通慧眼悄无声息运转。
觉凡看见这人丹田处凝实的真元团——金丹中期，雷法属性。
过道那边还有两个，一男一女，扮成情侣。女的金丹初期，男的金丹中期。
也是雷法。
四个。
全是修行者，全装作不认识。
飞机这时颠簸了一下。广播里空乘提醒系好安全带。
觉凡握住江星云的手，在她掌心写：几个？
江星云写：四。
“各位需要喝点什么吗？”空乘推着餐车过来。
邻座中年男人睁开眼：“温水，谢谢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但他左手小指动了一下——法诀起手式。
另外三人同时动了。
四块玉牌拍在座椅扶手上。
嗡——
头等舱的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云层、引擎声、飞机震动，瞬间变得遥远模糊。一层透明屏障从玉牌中升起，在舱顶汇合，形成半球形结界。
四象锁灵阵。
改良版，结界内外时间流速不同。外面的人看这里一切正常，里面的人已经被隔绝了。
白玲从吉子腿上跳起，化成人形。吉子手里扣住三枚手里剑。
江星云脸色发白——阵法压制灵气，她修为最低，喘气都费劲。
觉凡没动。
那四个“乘客”站起身，解开西装扣子，露出里面绣着龙虎山符箓的道袍。
中年男人撕掉人皮面具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龙虎山执法堂执事，赵志敬。”他声音冷硬，“奉天师令，捉拿妖僧觉凡。”
另外三人也揭下面具，两男一女，站位成合围之势。
“在飞机上动手，”觉凡声音平静，“不怕伤及无辜？”
“结界已隔绝内外。”赵志敬面无表情，“外界只会以为强气流。十息时间，束手就擒。”
“我要是不呢？”
“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落，赵志敬身后浮现四道虚影——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，虽然模糊，但威压实实在在。
另外三人同时结印。
“雷来！”
四道紫电交织成网，罩向觉凡。
这雷网落下来，金丹修士也得脱层皮。
白玲想出手，妖力被压制得运转不畅。吉子的手里剑撞上雷网，溅起火星就弹开了。
江星云咬牙运转七窍玲珑心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雷网即将落下——
觉凡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虚虚一握。
嗡！
琉璃色光罩浮现，薄如蝉翼。
雷网撞上去，嗤啦一声，消散干净。
连烟都没冒。
赵志敬瞳孔骤缩：“琉璃结界……你居然修成了。”
觉凡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活动脖子。咔嚓声在寂静结界里格外清晰。
“龙虎山是不是觉得，”他看向赵志敬，“我这一路全靠运气？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消失。
不是瞬移，是速度太快。龙象般若功第六层，一龙六象之力全开。
赵志敬脸色大变，双手结印：“四象护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
觉凡出现在他面前，一拳轰出。
咚！
雷法护盾像玻璃一样碎了。
赵志敬倒飞出去，撞在结界内壁上，哇地吐血。胸口道袍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银色软甲——已经凹下去个拳印。
“天蚕银丝甲？”觉凡挑眉，“龙虎山真舍得。”
另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结阵！”
“四象诛魔阵！”
三人站成三角，手中多出桃木剑。剑身雷光缠绕，噼啪作响。
这才是杀招。四象诛魔阵，困杀金丹巅峰。
可惜他们少个人。
赵志敬挣扎着想爬起，真元提不起来。
三人阵势刚成，觉凡动了。
这次他没用拳头。
双手合十，身后浮现莲台虚影——第六叶，莲台渡魂。
莲台旋转，洒下柔和金光。
金光落在三人身上，没什么杀伤力，却让他们心头发慌。像做了亏心事被盯着，浑身不自在。
“这……什么邪法？”女弟子握剑的手发抖。
“不是邪法。”觉凡声音从金光中传来，“是让你们看看心里那点脏东西。”
七窍玲珑心感知情绪，莲台渡魂照见心魔。两者结合，效果出奇。
三人眼神涣散。
他们看见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亏心事——欺压散修，坑害同门，甚至和邪道交易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……”一男弟子抱头蹲下。
阵法破了。
觉凡走到赵志敬面前蹲下：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赵志敬咬牙不语。
“不说也行。”觉凡伸手按他额头，“我自己看。”
心通慧眼，开。
记忆碎片涌进来——天师殿密谈，张松龄阴沉的脸，那句“生死不论，务必带回来”。
还有更深的秘密。
赵志敬出发前，张松龄私下给个小锦囊，说关键时刻打开。锦囊里是枚黑色玉符，刻着古怪符文，不像道家东西。
“暗影兄弟会……”觉凡喃喃。
原来龙虎山早就和那些阴影里的家伙勾搭上了。
他正要继续看——
赵志敬丹田里的金丹剧烈震动。
“不好！”觉凡收手后退。
晚了。
赵志敬七窍流血，眼神疯狂：“张长老……你骗我……你说那只是追踪符……”
轰！
金丹自爆。
金丹中期拼死一击，威力够炸平半个山头。就算在结界隔绝下，余波也能撕碎飞机。
千钧一发。
觉凡没退，反而往前跨了一步。
双手张开，琉璃结界扩张到极限，罩住整个头等舱。莲台虚影疯狂旋转，所有佛力倾泻而出。
“渡！”
莲台金光大盛。
自爆的狂暴能量撞上金光，像被驯服的野兽，开始变得温顺。不是抵消，是净化。
三秒后，余波消散。
结界内一片狼藉——座椅全碎，地板烧焦，舱壁裂痕遍布。但结界没破，飞机也没炸。
赵志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剩下三个弟子瘫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觉凡站在原地喘气。刚才那下消耗太大，佛力差点见底。江星云冲过来扶他，手在抖。
“你疯了！万一挡不住……”
“挡得住。”觉凡喘了口气，“就是费劲。”
白玲和吉子制住剩下三人。
就在这时——
结界内又出现一道虚影。
紫色道袍，面白无须，眼神阴鸷。
“张松龄。”觉凡盯着他。
“没想到啊。”虚影啧啧两声，“连金丹自爆都杀不了你。欧洲的机缘不小。”
“龙虎山和暗影兄弟会勾结？”
“那叫合作。”张松龄笑了，“至于你……妖僧觉凡，今日又杀我执法堂执事。此仇，不死不休。”
虚影抬手，一道紫色符箓凭空凝聚。
“这道紫霄神雷符，算见面礼。等到了北京，还有惊喜。”
符箓炸开。
化作水桶粗的紫色雷霆，撕裂结界，直劈觉凡面门！
这一击超出金丹范畴。张松龄本尊是元婴期，哪怕只是神念投影，也不是金丹能硬接的。
觉凡瞳孔骤缩。
躲不开。
雷霆速度太快，锁定气机。神足通雏形也来不及。
只能硬抗。
可佛力见底，琉璃结界撑不住……
生死一瞬——
江星云突然跨到他身前，张开了双臂。
不是挡雷。
是她胸口那枚贴身玉佩，爆发出璀璨七彩光芒。
光芒中，隐约浮现一幅星图。
七窍玲珑心，第一次真正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