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是汉家武者?在我大元铁骑面前,也不过是惊弓之鸟!”
讥讽之声如潮水般涌来,宋远桥面红耳赤,羞愤欲死,恨不得当场遁地。
就在此时,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。
张三丰神色淡然,眼神平静无波:“退下吧,此事为师自有计较。”
老道缓步上前,单手负后,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。
刹那间,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轰然爆发。
陆地神仙境!
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,瞬间笼罩方圆百丈。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
原本猖狂的大笑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张三丰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客随主便,老道可以礼让三分。但尔等若再越界半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精光一闪:
“报上名来,有何贵干?”
这股气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。
年幼的赵敏只觉胸口发闷,呼吸骤停。
就连身经百战、杀伐无数的汝阳王,此刻也感到心头巨震,呼吸艰难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清瘦的身影,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忌惮。
传说中,这位张真人乃是当世唯一的陆地神仙,一身修为,冠绝大元江湖!
汝阳王指尖轻叩掌心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养兵千日,岂是白养?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目光扫过前方那些看似散漫的江湖客,语气森然:“今日既已至此,诸位客卿,该登场了。”
话音方落,周遭人群如被风吹开的麦浪,数道黑影鬼魅般窜出,瞬间呈扇形包抄向前。
苏岭眸光微冷,视线在那几人身上一掠而过。
玄冥二老阴恻恻的气息扑面而来,阿大、阿二等王府死士亦赫然在列。这些在原着中曾掀起腥风血雨的顶尖高手,此刻却显得如此滑稽。
他剑眉微挑,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讥诮。
凭这群跳梁小丑,也配与张三丰叫板?那汝阳王虽野心勃勃,总不至于蠢到自毁长城的地步。
显然,这不过是障眼法。
随着最后一位护卫退至两侧,汝阳王缓缓策马后退,对着身后深深一揖,姿态谦卑得令人咋舌:
“请国师出关。”
原本严丝合缝的铁骑阵列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, 空地上,赫然停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鎏金马车。
八匹通体雪白、神骏非凡的骏马静静伫立,缰绳紧绷,隐隐透着不安的躁动。
车厢内,传出一道轻柔至极的声音,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:
“知道了。”
这声音平淡无奇,听在旁人耳中只是悦耳,但对于张三丰与北冥子这等站在武林巅峰的巨擘而言,却如惊雷炸响。
张三丰瞳孔骤缩,脊背瞬间挺直。
一股久违的、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哪怕对方尚未现身,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已让他明白——这是一尊陆地神仙级的存在!
苏岭负手而立,眼底神光暴涨。
又是陆地神仙?
而且是大元国的护国级人物,究竟是何方神圣?
他不假思索,太虚之眼悄然开启,目光如利剑般刺破重重迷雾,直抵那辆黄金马车内部。
透过层层帷幔,一道身影清晰浮现。
那竟是一位年轻僧人。
似乎察觉到了这道锐利的窥探,车厢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咦声,带着几分玩味与惊讶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珠帘掀动,一名红衣僧人缓步走出。
他身披猩红袈裟,面容俊美近乎妖异,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精芒流转,仿佛能洞穿人心底的每一寸阴暗。
明明身处红尘闹市,周身却萦绕着一种超脱世俗的孤高与魔 织的气息。
不在此岸,不在彼岸。
红衣僧人目光越过众人,最终落在张三丰身上,双手合十,佛号念得庄严而诡异:
“阿弥陀佛,贫僧八思巴,拜见张真人。”
“八思巴”三字一出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三丰,此刻脸上也难掩震惊之色。
这位大元国师,绝非池中之物。
那个名号,在中原武林的版图上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十六岁便受封雪域佛王,如今更是被大元朝廷捧为国师。这位僧人手中的权柄凌驾于寻常王侯之上,武道修为更如不可逾越的天堑,纵横北境从未尝过败绩,位列域外四大绝顶高手之列,实至名归。
苏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眸光微凝:“是他?”
山风骤停,武当山巅死寂无声。万千目光聚焦在那道宛如佛陀降临的身影上,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八师巴,大元国师,雪域之主。此人的境界,已臻化境,足以与张三丰这等陆地神仙比肩。
为何而来?
朝廷与江湖向来是水火不容,更何况此刻还夹杂着道释两家的百年恩怨。风雨欲来,黑云压城,一场风暴已在酝酿之中。
张三丰神色平淡,负手而立,声音清越地打破了沉默:“贫道张三丰,久仰国师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风采卓绝。”
八师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并未接话,反而侧过头,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,最终定格在苏岭身上,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的精芒。他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:“敢问这位道长,尊姓大名?张真人,不妨为小僧引荐一二。”
张三丰眉头微挑,心中暗惊。
这和尚感知敏锐得可怕!
竟直接略过了身旁的北冥子,单刀直入地向苏岭发问。这份洞察力,恐怕远超自己的预估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注,苏岭非但没有半分怯意,反而上前一步,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大和尚,道爷我就站在你面前,你不直接问我,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?”
他语调慵懒,却字字诛心:“拐弯抹角,不爽利。本以为你是个人物,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秃驴味儿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汝阳王脸色瞬间铁青,勃然大怒:“放肆!”
作为手握重兵的亲王,他在朝堂之上亦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何曾受过这等侮辱?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,竟敢当众羞辱国师?
“国师金口玉言,岂容你这狂徒狺狺狂吠?”
汝阳王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厉声喝道:“还不跪下谢罪!”
随着他的怒吼,身后三千铁甲精骑整齐划一地举刃向天,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。
“跪下!”
“谢罪!”
吼声如雷霆炸响,气势如乌云蔽日,铺天盖地而来,逼得人喘不过气。
武当七子虽是一代宗师,此刻却觉胸口如压巨石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。
苏岭立于风中,衣袂翻飞,面对这般威压竟纹丝不动。他唇角微挑,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:“区区土鸡瓦狗,也敢在贫道面前撒野?想让我低头认错?呵……只怕你们承受不起那后果。”
话音未落,苍穹之上骤然传来一声凄厉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