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大栅栏集市。
作为城里最热闹的商贸集散地，这里整日里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
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，今日在集市中央的槐树下，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圈人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，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啊！”
“瞧瞧林御史府新娶的泼妇继室，把老身打成了什么样！”
一个披头散发、半边脸肿得像猪头似的老妇，正站在高高的木凳上，扯着高亢的嗓门干号。
这正是昨夜被商陆一巴掌抽飞了牙齿的赵嬷嬷。
她此时正捂着红肿的脸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着商陆的“恶行”。
“老身可是京城国公府派来的资深嬷嬷，大半辈子都在服侍贵人。”
“那商氏农女出身，一进门就嫌弃黛玉小姐，不给黛玉小姐吃药，还毒打我们这些老仆！”
“你们瞧瞧老身这脸，牙都给她打飞了！天理难容啊！”
赵嬷嬷指着自己红肿的脸，哭天喊地，好不可怜。
周围的扬州百姓指指点点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大伙向来爱听大户人家的八卦，听闻新夫人如此凶悍，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新夫人怎么如此狠毒？连国公府送来的人都敢打？”
“就是，没见识的村妇一朝得势，可不就得作践人嘛。”
不远处的临街茶楼二楼。
商陆正端着茶杯，透过半开的窗户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槐树下的那一幕闹剧。
“娘，那个漏风牙的老太婆又在骂你了，我去用弹弓打她的小肚子！”
岁岁在一旁挥舞着小拳头，气呼呼地喊。
“宝贝，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，咱们今天用点文明的手段。”
商陆微微一笑，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腹黑的光芒。
她神念微动，瞬间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商城。
【系统，兑换一瓶‘无色无味高级真话喷雾’，扣除积分一百点。】
【指令接收，真话喷雾已兑换成功，已存入您的右手掌心。】
商陆摊开手，掌心里瞬间多了一个只有手指大小、精致无比的白瓷小喷瓶。
她将小喷瓶递给岁岁，凑在女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“岁岁，看见老太婆那张大嘴了吗？”
“一会儿挤进人群里，趁着她说话换气的时候，对着她嘴里喷三下，知道了吗？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岁岁大眼一亮，将小喷瓶往怀里一揣，像只灵巧的小泥鳅一样，刺溜一下滑下了茶楼。
槐树下，赵嬷嬷正说得起劲。
“那商陆心如蛇蝎！她不仅虐待黛玉小姐，还惦记着……”
她张大着嘴巴，大声煽动着百姓的情绪。
就在她换气吸水的刹那。
躲在木凳底下的岁岁，瞅准时机，伸出小手，对着赵嬷嬷的大嘴，飞快地按了三下喷头。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三股极其细微、带着淡淡甜香的雾气，瞬间喷进了赵嬷嬷的嗓子眼里。
赵嬷嬷只觉得喉咙一甜，下意识地下咽了一口唾沫。
她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干，吐沫星子回流了。
“她根本不配当尚书夫人！老身要揭穿她的真面目！”
赵嬷嬷深吸一口气，扯着脖子准备大喊。
然而。
话一出口。
她的脸色，在刹那间发生了极度惊恐的变化。
因为，她发现自己的舌头和声带，在这一瞬间彻底脱离了大脑的控制。
“其实都是王夫人指使我的！王夫人惦记着林家的家产！”
赵嬷嬷的大嗓门，极其响亮地在整个大栅栏集市上空回荡。
围观的百姓瞬间一静。
“什么？国公府惦记姑爷的家产？”
百姓们面面相觑。
赵嬷嬷急坏了，拼命地在脑子里大喊着闭嘴，可她的嘴巴却像是个漏风的风箱，大声嚷嚷个不停。
“那林家有几百万两雪花银，王夫人早就馋得流口水了，天天吃斋念佛，其实都在算计怎么弄死林如海！”
“我们故意在黛玉药里放‘知母’和‘玄参’，就是想让她病恹恹的，好早点病死！”
“等林如海和黛玉都死了，我们好名正言顺地把财产全卷走给宝玉当聘礼！”
“至于林黛玉？接过去当牛做马，她一个病壳子，死在京城也没人管！”
赵嬷嬷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，可那大实话依然顺着她的指缝， muffled地、震耳欲聋地往外蹦。
她每说一句，围观百姓的嘴巴就张大一分。
听到最后，整个集市几百号人，彻底化作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国公府，贾家。
天天吃斋念佛的二太太。
竟然为了侵吞女婿的财产，不惜给自己的外孙女下毒？！
还要把林尚书也毒死？！
这惊天动地的后宅大阴谋，竟然在这个漏风牙的老嬷嬷嘴里，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！
“天爷啊！国公府竟然如此歹毒！”
人群里，一个说书的先生当场惊呼出声。
赵嬷嬷急得眼泪跟下雨似的往下砸，她拼命摇着头，想解释，可说出来的话全是心里的大实话。
“呜呜呜！二太太其实最毒了！她还让我去给林大人下毒……”
她自己彻底吓疯了，手刨脚蹬地从木凳上摔了下来，满地打滚。
茶楼二楼，商陆端着茶杯，看着在地上像条蛆一样打滚的赵嬷嬷，笑得双眼弯弯。
“天呐！国公府竟然如此歹毒！大娘，你刚才说的，可是当真？林尚书真的要被你们毒死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