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大栅栏集市上,人声鼎沸,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几百号围观的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大伙儿就像是瓜田里乱窜的猹,生怕漏听了哪怕一个字。
赵嬷嬷躺在地上,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、正在拼命扑腾的胖头鱼。
她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眼泪和着鼻涕,糊了满头满脸。
“唔……唔!”
她拼命摇头,想把脑子里那些大实话给憋回去。
可那“高级真话喷雾”是系统出产的霸道玩意儿,哪里是她一个凡人能抵抗的?
只要她一动念头想狡辩,嘴巴就像是不听使唤的机关枪,“突突突”地往外冒着实情。
“不是的!我不是想说这个!”
赵嬷嬷急得满头大汗,一开口,声音却洪亮得像是在打更。
“二太太说,那商陆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贱人,要让全扬州的人都骂死她!”
“只要把她的名声搞臭了,林如海那个病秧子为了体面,自然就得向咱们国公府低头!”
“到时候,咱们去接黛玉的马车一到,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林府的库房搬空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天呐!这国公府的太太,心机也太深沉了吧?”
“就是啊,为了逼死人家的继室,居然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!”
“呸!亏他们还自称什么钟鸣鼎食之家,连孤儿寡母的钱都抢,真是不要脸!”
各种鄙夷和谩骂的声浪,如同海啸一般,从四面八方将赵嬷嬷淹没。
赵嬷嬷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,整个人都快崩溃了。
“别骂了!你们知道个屁!我们贾家也不容易啊!”
她从地上猛地坐起来,大声哭嚎着,甚至开始破罐子破摔。
“王夫人就是想要林家的百万银两去补贾府的亏空!我们贾府其实早就空了!”
“外头看着烈火烹油,其实内里连主子们吃穿的银子都快拿不出来了!”
“大老爷天天找小老婆要钱,二老爷在工部到处送礼,哪哪都是窟窿!”
“不抢林家的钱,我们贾府下个月连放月钱的银子都得去当铺借!”
这几句震耳欲聋的“惊天大瓜”,直接把全场百姓的下巴都惊掉了。
原来那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京城国公府。
背地里竟然已经穷到了要靠抢女婿的财产来填窟窿的地步?!
“让开!都让开!官府办案!”
就在全场哗然之际。
一阵清脆的鸣锣声,从街口处传了过来。
十几个身配长刀、如狼似虎的扬州府衙役,粗暴地拨开人群,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穿着一身素雅常服、面色冷肃的商陆。
她手里牵着岁岁,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、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赵嬷嬷。
“林夫人!您可算来了!”
那个说书的先生连忙迎上去,满脸义愤填膺。
“这疯婆子刚才在这里满嘴胡话,不仅辱骂您,还说国公府要毒死林尚书,抢林家的钱呢!”
“简直是胆大包天!有辱斯文!”
商陆微微点头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满意的寒芒。
好一招借力打力。
她今天不仅要让赵嬷嬷身败名裂,更要把整个贾府的名声,在江南这片土地上彻底踩碎。
“赵嬷嬷,本夫人念在你是国公府的旧人,昨夜只是将你关在柴房思过。”
商陆走到赵嬷嬷面前,声音清脆响亮,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没想到,你竟然不知悔改,甚至变本加厉,跑到这大庭广众之下,散布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!”
赵嬷嬷此时药效稍退,看着眼前的商陆和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夫人!我没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赵嬷嬷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抓商陆的裙摆。
“还敢狡辩?!”
商陆厉声喝断,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满脸的“震惊”与“痛心”。
“我夫君乃是当朝正二品巡盐御史,天子近臣!”
“你这刁奴,为了掩盖你贪墨林府两万多两白银的罪行,竟然丧心病狂地在这造谣,说国公府要谋害朝廷命官?!”
商陆的话,字字诛心。
不仅坐实了赵嬷嬷贪污的罪名,更把这事上升到了“谋害朝廷命官”的政治高度。
“来人!”
商陆大喝一声。
“这刁奴散布谣言、恶意抹黑朝廷重臣,企图挑拨林家与国公府的姻亲关系!”
“立刻将她拿下,打入死牢!本夫人要亲自上书皇上,彻查此事!”
“是!”
那十几个衙役早就得了林福的暗中打点,此时一拥而上。
他们粗暴地扭住赵嬷嬷的胳膊,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直接给她套上了沉重的精钢镣铐。
“冤枉啊!我没贪污!我没造谣!”
赵嬷嬷披头散发地在地上挣扎,哭得凄惨无比。
可周围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同情她,反而纷纷朝着她吐口水。
“这种黑心的恶奴,就该千刀万剐!”
“呸!还敢打着国公府的名号招摇撞骗,真是不知死活!”
商陆冷眼看着赵嬷嬷被像死狗一样拖走,塞进了一辆破旧的囚车里。
她牵着岁岁,转身看向那些还未散去的扬州百姓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诸位乡亲今日为我林府作证。”
“我商陆虽是农女出身,但也知道廉耻。这刁奴的胡言乱语,大家切莫轻信,免得伤了林家与国公府的和气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大度又得体。
百姓们纷纷赞叹,这尚书夫人不仅长得美,心地也是真善良。
可实际上。
当商陆坐上回府的马车时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名声?
她不仅要赵嬷嬷死,还要让整个贾府在扬州城内,臭名昭着。
马车外。
赵嬷嬷那杀猪般的惨叫声渐渐远去。
而整个扬州城,此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茶楼酒肆里,所有人都在绘声绘色地谈论着同一件事。
“听说了没?国公府贾家表面光鲜,其实背地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!”
“那二太太心黑着呢,竟然惦记着孤儿寡母的绝户财,还想把林尚书毒死!”
“天呐,这也太可怕了,那林家千金要是去了京城,还不被他们生吞活剥了?”
流言,像插了翅膀一样,以极其恐怖的速度,传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。
马车里。
岁岁趴在商陆的腿上,晃悠着小短腿,奶声奶气地问。
“娘,那个老太婆被抓走了,京城的坏蛋是不是还会派人来抢黛玉妹妹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