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东城,原本是一片空置的官家仓库。
今日,这里却被大红绸缎和喜庆的红灯笼装点得一片喜气洋洋。
“林氏精盐厂”。
五个斗大的描金大字招牌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“哔哔叭叭——!”
一阵震天响的喜庆鞭炮声,陡然在这空旷的大街上炸响。
漫天的红纸屑在半空中飞舞,锣鼓喧天,两条大红色的舞狮在厂房门前腾挪翻飞,热闹非凡。
“快瞧瞧!那林尚书家的精盐厂开业了!”
“什么精盐?听都没听过,莫不是什么贵人吃的精细玩意儿?”
原本因为全城断盐而恐慌不已、正四处抢购的扬州百姓,瞬间被这动静吸引。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大门前就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上万号人。
大伙儿手里提着空瓦罐,伸长了脖子往里瞧,眼里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乡亲们!静一静!”
大门内,商陆牵着岁岁和黛玉,缓步走上了高高的木台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月蓝色管事常服,墨发挽起,显得神采飞扬,英气逼人。
黛玉和岁岁则抱着两个精致的红木小篮子,里面盛着满满的雪白晶体,乖巧地站在她身侧。
商陆一抬手,原本喧闹的人群,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本夫人知道,这几天,那些黑心的盐商关闭了全城的盐仓,想要饿死大家,好逼着我夫君妥协!”
商陆的声音清脆响亮,在系统内功的加持下,传遍了整条街。
“但我夫君乃是当朝巡盐御史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绝不向黑心商贾低头!”
“今天,我们林家的精盐厂正式开业,林家,给大伙儿送盐来了!”
说罢,商陆一挥手,岁岁和黛玉立刻把篮子里的雪白精盐,向台下的百姓展示。
“天爷啊!那是什么?!”
“白得像雪一样!那真的是盐吗?!”
台下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,个个瞪大了眼睛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天底下的盐都是黑乎乎、带着泥沙和苦味的粗盐。
眼前这晶莹剔透、白得耀眼的晶体,简直像是仙凡之物,哪是寻常老百姓配吃的?
“林夫人,这盐好看是好看,可咱们老百姓穷啊,哪里吃得起这等精贵东西?”
人群里,一个穿着破烂的汉子,大声哭喊了一句。
“是啊!咱们只要粗盐就行!求夫人开恩,让盐商把粗盐仓开了。
大伙儿纷纷附和,眼里满是苦涩与无奈。
“吃不起?”
商陆轻笑了一声,清脆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。
“乡亲们,本夫人今天把话放在这!”
“我林家的精盐,不要百两,也不要十两银子一担!”
“今天开业大吉,价格,只有粗盐的一半!”
“每斤,只要四文钱!”
四文钱!
价格直接打下了一大半!
这雪白如雪、毫无杂质的极品精盐,价格竟然比那些带着泥沙、又苦又涩的粗盐,还要便宜一半!
“什么?!”
“四文钱?!我没听错吧?!”
“天爷啊!林夫人当真是活菩萨转世啊!”
台下的百姓在刹那间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“给我来十斤!”
“老子要二十斤!别挤我!”
数万号百姓像是一阵狂暴的潮水,红着眼,推推搡搡地朝着精盐厂的大门疯狂涌入。
林府的侍卫急忙维持秩序,可大伙儿的热情实在是太高涨了。
“咔嚓!”
精盐厂那扇由整块厚重杨木做成的朱漆大门槛。
在数万名百姓疯狂的踩踏下,竟然在不到半个时辰内,被生生踩成了两半,彻底废掉了。
“门槛被踩烂了!门槛被踩烂了!”
林福在一旁擦着大汗,不仅不生气,反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。
铺子里,十几个售盐的伙计双手几乎甩成了残影,白花花的银钱像流水一样涌入林家的柜台。
“好盐!当真是好盐啊!”
一个老妇人当场抓了一撮盐放进嘴里,瞬间红了眼眶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没有沙子,也不发苦,甜丝丝的,这才是人吃的盐啊!”
“林尚书清天大老爷啊!”
“林尚书万岁!林夫人万岁!”
一时间,整个扬州东城,高呼“万岁”的声浪此起彼伏,直冲云霄。
民心所向,大势已成。
林如海在扬州的政治地位,在这一天,被这四文钱的精盐,彻底夯实得坚不可摧。
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。
则是城西,汪崇高名下的“汪氏大盐行”。
此时的大盐行门前,冷冷清清,门可罗雀。
连个鸟雀落在台阶上,都显得分外凄凉。
汪崇高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账本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会长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
吴掌柜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,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“那林府在东城开业,卖的是细白如雪的极品精盐!”
“价格……价格只要四文钱一斤!”
“咱们的盐铺,今天一粒盐都没卖出去,那些盐商们,全在闹着要退股呢!”
“什么?!”
汪崇高脑子里嗡的一声,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。
四文钱。
林家竟然把精盐的价格,打到四文钱!
这根本不是商战,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啊!
“欺人太甚!真是欺人太甚!”
汪崇高气极怒吼。
他猛地站起身,将手里那本写满了亏空的账册,在极度的狂怒中,当场撕成了粉碎。
漫天纸屑飞舞,他那一双三角眼里,满是怨毒的血光。
“吴掌柜,你带人去查!他们到底是用什么邪术把精盐价格打得这么低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