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府书房内,此时正是一片狼藉。
名贵的孤本书籍、名人字画被散落得满地都是,凌乱不堪。
在书房最深处的博古架后,露出了一扇被强行砸开的暗门。
暗门内,正静静地伫立着一个足有半人高、通体由乌黑玄铁打造的精钢大箱子。
这箱子泛着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光泽,上面挂着一把手臂粗细、同样由玄铁打造的巨型挂锁。
“铛!铛!铛!”
几个健壮的林府官兵正轮流挥舞着开山大斧,咬着牙,死死地砍在那玄铁大箱子上。
然而,大斧砸在上面,火花四溅,震得官兵们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。
那坚硬无比的玄铁箱子表面,却竟然连一丝白印子都没有留下。
甚至,其中一把精钢大斧的钢刃,在剧烈的撞击下,崩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“老爷,这箱子是用深海玄铁掺了精钢打造的,刀枪不入,连斧头都劈不开。”
林福擦了擦满脸的汗水,有些无奈地向正按剑走上前的林如海汇报。
“小的们在汪崇高身上搜遍了,也没找到这箱子的钥匙,怕是被那老狐狸提前藏在什么地方了。”
“玄铁箱子?”
林如海眉头微皱,走上前,用尚方宝剑的剑柄在箱子上轻轻敲了敲。
发出一阵极其沉闷、犹如实心铁块般的声响。
若是拿不到这箱子里的账册和保命契约,这汪崇高贪墨盐税的罪名,就很难做到板上钉钉。
“夫君,让开,让本夫人来。”
商陆牵着岁岁,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了书房。
她看着那个让众官兵束手无策的黑色铁箱子,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。
“夫人,这玄铁乃是天底下最坚硬之物,你当真有办法?”
林如海有些好奇地看着她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商陆挑了挑眉,慢条斯理地走到那玄铁大箱子前。
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,她从宽大的衣袖里,摸出了一个指头大小、精致无比的玉瓶。
【系统,高纯度冥界弱水一滴,投放。】
商陆在脑海里默默下达了指令。
她拔开瓶塞,作势倾倒,一滴漆黑如墨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液体,精准地落在了那手臂粗细的玄铁锁眼上。
“嘶嘶——!”
瞬间。
一阵极其刺耳、极其尖锐的腐蚀声,陡然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响。
一股浓烈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白色刺鼻烟雾,伴随着滚滚热浪,从那锁眼里疯狂地喷涌而出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林福和几个官兵吓得倒退了五步,瞪大了眼珠子,活像是在看白日见鬼。
在他们的视线里。
那坚硬无比、连精钢大斧都奈何不了的深海玄铁大锁。
在触碰到那滴黑水的刹那,竟然开始像春雪遇到了烈阳般,疯狂地软化、起泡、融化。
不到五个呼吸。
“啪嗒。”
整把手臂粗细的玄铁大锁,在瞬间化作了一滩通红的铁水,黏糊糊地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那沉重无比的精钢大箱子门,发出一声清脆的弹跳声,自动嘎吱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“搞定,收工。”
商陆慢条斯理地收回玉瓶,拍了拍手,脸上的神色云淡风轻。
林如海站在一旁,那一双深邃的黑眸里,再度掀起了狂风骤雨般的震撼。
哪怕他早就知道商陆手段通天,可亲眼看着这世上最坚硬的玄铁在瞬间化作铁水。
这种视觉冲击力,依然让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番。
他看着商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,眼底深处的爱慕与敬畏,几乎要凝结成实质。
“夫君,还愣着干嘛?快瞧瞧里面有什么宝贝。”
商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林如海回过神来,按捺住心头的震撼,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箱门。
箱子内分为两层。
上层,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几十叠盖着各大票号红章的金票,以及一根根金光闪闪的金条。
不多不少,整整一万两黄金!
而更让林如海呼吸停滞的,则是下层格子里放着的一个紫檀木匣子。
林如海深吸一口气,伸出修长的手指,将那匣子拿了出来。
打开匣子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封用漆印加封、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密信。
林如海抽出一封信,就着烛光扫了几眼。
那信纸的落款处,赫然盖着金陵甄家家主——甄应嘉的私人大印!
“……本家主已联络江南各府官员,汪会长只管放心截留盐税。待太上皇旨意一下,林如海定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看着信纸上那一行行大逆不道、甚至暗含谋反逼宫的字眼。
林如海那张俊雅清隽的脸上,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、也极其肃杀的冷笑。
甄家和盐商勾结、私吞盐税、意图谋反的铁证。
终于在这一刻,被他们夫妻二人,彻底拿在了手里!
“夫人,有了这几封密信,金陵甄家,这次想跑都难了。”
林如海收起信纸,一双黑眸在火把的照耀下,折射出让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寒芒。
他看着依偎在商陆身旁的岁岁,又看着商陆,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而带着滔天的霸气。
“明日早朝,本官便要上书皇上,这江南的天,彻底该变变颜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