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哔哔叭叭——!”
一阵接一阵、响彻云霄的鞭炮声,在整个扬州府城上空绵延不绝。
林府大门口,此时早已经化作了一片红色的海洋。
厚厚的红纸屑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,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火药香气,宛如过大年一般热闹。
数万名扬州百姓聚在门前,欢呼雀跃。
“林尚书青天大老爷啊!”
“商夫人活菩萨转世,福泽延绵!”
大伙儿手里抬着整整五柄由万名百姓亲笔签名的“万民伞”,将林府的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
这些万民伞用上等的红绸制成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承载着扬州百姓最朴素、也最真挚的感激。
“林大人!感谢大人给咱们送来这白如雪的精盐!”
“夫人!感谢会馆赏了咱们家里那些婆娘活字,咱们一家老小,给尚书和夫人磕头了!”
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带着大批百姓,朝着站在台阶上的林如海和商陆,扑通跪倒。
林府的侍卫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柄柄万民伞。
台阶上。
商陆穿着一袭月红色的对襟褂子,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感激涕零、红光满面的脸庞。
不知为何,她那张平日里最是厚脸皮、最会插科打诨的脸上,此时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。
她捏了捏怀里岁岁的小脸,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。
“夫君,我这心里,倒有些说不出的古怪。”
商陆往林如海身边靠了靠,压低了声音,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我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我掀姜家灵堂,废姜承祖,又抄了汪崇高的家,全是为了咱们娘俩能在这江南过得痛快。”
“这‘活菩萨’的名号,本夫人受着,当真是有些心虚。”
商陆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。
她向来清醒独立,习惯了利益交换,面对这群纯朴百姓那毫无保留的爱戴,反倒有些手足无措。
林如海侧过身,深邃的黑眸里,此时满是温柔得快要化成水的光芒。
他拉起商陆那白皙的小手,放在掌心里轻轻握着。
“夫人,何必妄自菲薄。”
他微微俯下身,在她耳边,温声细语,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偏爱与护短。
“古人云,论迹不论心。”
“那些所谓的圣人,满嘴仁义道德,却为了私利,任由盐商吸干了百姓的血汗。”
“而夫人,虽然手段‘黑心’,却实打实地救了这扬州城数十万百姓的命。”
林如海搂住商陆那纤细的腰肢,在漫天大红纸屑的飞舞中,一字一顿。
“在为夫心里,夫人,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。”
“你,就是林某,也是这扬州府城,唯一的一尊活菩萨。”
这番话,极其温柔,也极其坚定。
搂在一起的两人,在无数百姓的欢呼声中,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恩爱甜度。
“林大人和夫人恩爱两不疑,当真是神仙眷侣啊!”
“活菩萨配大青天,这才是咱们扬州府之福啊!”
台下的官眷太太们,以汪大娘子和知府夫人为首,纷纷开始带头拍手欢呼,眼底满是狂热。
商陆靠在林如海那结实温热的胸膛上。
听着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着周围百姓那排山倒海般的善意。
她那颗原本有些冰冷坚硬的心,彻底被这股名为“家”的温暖,给融化得一塌糊涂。
好吧。
既然这“活菩萨”的名号都戴上了,那往后,她不介意把这救世主的戏码,在江南演得更彻底一些。
然而。
就在夫妻二人温情相拥,大厅外的欢呼声达到顶峰。
空气中的甜度几乎要超标的刹那。
“喝——!哈!”
“砰——!轰隆隆隆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极具爆发力的娇喝声,陡然从林府内院的西跨院方向,横冲直撞地传了过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地动山摇、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巨响。
那声音实在太大,震得连前厅大堂的青砖地面,都跟着剧烈地颤了三颤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林如海面色一变,揽着商陆,下意识地朝内院望去。
“老、老爷!夫人!”
大管家林福连滚带爬地从二门处跑了过来,一张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,惊恐地在大喊。
“黛玉小姐……黛玉小姐在后院练散打……”
林福有些有些两腿发软,结结实实地指着后院,眼珠子险些掉了出来。
“小姐刚才收功的时候,一个直拳过去,直接把后花园那座最大的假山……给拍成了碎石头了!”
“什么?!”
林如海身体一歪,脚下的木屐险些直接折断。
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彻底重回巅峰、自问也拍不碎假山的双手,又看着一旁正偷偷擦冷汗的商陆。
林尚书有些欲哭无泪地低声喊了一句。
“夫人……本官没听错吧?黛玉她……一掌拍碎了假山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