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,后院内室。
这间里屋布置得金碧辉煌,四处摆放着掐丝珐琅的香炉,散发出浓郁而甜腻的檀香。
王夫人此时正半歪在铺了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,身上盖着一条闪闪发光的蜀缎薄被。
她微微闭着双眼,两只手搭在腹前,慢条斯理地捻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那佛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里屋里回荡,显得分外空灵。
可她那张常年木讷如泥塑的脸上,此时却挂着一抹极其油腻、也极其贪婪的微笑。
她在算日子。
算林如海咽气的日子,算林家百万家产落入她口袋的日子。
“太太,您这一脸的喜气,可是菩萨给您托了什么好梦?”
一旁跪在地上、正小心翼翼给王夫人捶着腿的周瑞家的。
见王夫人嘴角带笑,连忙凑上前,满脸谄媚地大献殷勤。
“老身听说,今儿个已经是十五了,那林家的官船,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到了。”
“哼,什么尚书府的官船,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。”
王夫人缓缓睁开眼,眼里那抹慈悲的佛光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贪婪。
她将手里的佛珠往榻上一扔,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贾琏的信上写得明明白白,林如海在扬州为了治病,已经把积蓄全花光了。”
“那个继室商氏更是个没脑子的乡下蠢妇,竟然把林家最后的田产全捐给官府修堤坝了。”
“如今的林家,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、靠着朝廷俸禄强撑的空架子罢了。”
王夫人一想起这件事,这心里就美得直冒泡。
“太太说的是,那商氏不过是个没见识的村妇,哪能和咱们大家族比心眼?”
周瑞家的在一旁阿谀奉承,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。
“不过,太太,这林家虽然穷了,但那林如海毕竟当了多年的巡盐御史,这私底下的油水,怕是少不了。”
“等林姑老爷一死,林黛玉成了孤女,林家这积蓄,还不是咱们宝玉的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王夫人坐直了身子,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傲慢与狂热。
“宝玉是衔玉而诞的凤凰蛋,以后是要继承大统、承袭爵位的。”
“林家的那些产业和银子,本就是留给黛玉的嫁妆,如今黛玉进了府,这银子自然要由我这个二舅母‘代为保管’。”
说到这里,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气,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,规划起如何瓜分这笔还没到手的巨款了。
“元春在宫里,如今正是需要用银子打点的时候。”
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压低声音,对周瑞家的盘算着。
“有了林家这笔银子,本太太第一件事,就是给宫里的太监戴权送去五万两!”
“让他多在皇上面前替元春美言几招,只要元春封了贤德妃,咱们国公府,就能重回当年的风光!”
“剩下的银子,咱们还能把这大观园造得更气派些,让整个京城的豪门权贵,都瞧瞧咱们荣国府的威风!”
王夫人双手合十,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,吐出的话却极其肮脏与虚伪。
她已经完全把林家的财产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甚至,连怎么花,都给规划得明明白白。
在这一刻,她那一副吃人血、抢绝户的虚伪丑态,在灯光下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“太太英明!咱们宝玉和元春姑娘,以后可全指望着太太这通天的手段呢!”
周瑞家的在一旁疯狂拍马屁,直把王夫人捧上了天。
主仆两个在屋里做着发财的美梦,笑得合不拢嘴。
然而。
她们不知道的是。
林家的官船上,运送的不是落魄的难民。
而是一万两真金白银、几十箱极品精盐,以及一个手握满级外挂系统的——女魔头商陆!
“太太!太太!”
就在两人笑得得意忘形之际。
一间珠帘突然被人粗暴地拂开。
一个二门上的小丫鬟,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,脸上满是慌乱与兴奋。
由于跑得太急,她连头上的双髻都散开了一半,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,大声喊道。
“太太!大喜啊!码头那边的家丁传回信来,说是林家的官船,已经靠岸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