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-7低下头，仔细看了几秒。
屏幕上的黑龙盘踞着身躯，鳞爪分明。那形状与他记忆中的标记几乎一模一样，只是当时隔着距离，又是在混乱的战斗中，他根本来不及看清细节。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图案中央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。”
会议室里原本还残留着几分笑意的气氛，一下子淡了下去。
龙九握着记录板的手停在半空。唐自强刚端起茶杯，听到这句话，也慢慢将杯子放回了桌上。
黑冰台。
在场的人没有谁对这个名字陌生。
尤其是林羽。
他原本还靠在椅背上看热闹，此时却坐直了身子，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的黑龙标记与c-7之间来回移动。
三个月前，老板还曾在深夜安排过一艘飞船发射。
当时林羽只知道那是一次秘密行动，至于飞船去了哪里、执行什么任务，他并没有追问。现在想来，那艘飞船与眼前这些事情之间，恐怕并非毫无关系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，刚想开口，余光瞥见玥瑶正看着自己，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主位上，穆荣明已经收起了手机。
从李长庚将那些外星生命交给国家时，他便隐约猜到，对方掌握的技术恐怕远不止此前公开的那些。如今，c-7亲口证实了黑冰台的标记出现在外星舰队的抓捕行动中，许多原本模糊的猜测，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他没有立刻追问，也没有继续谈论黑冰台，而是转头看向在场众人。
“今天的谈话，到此为止，谁都不准对外泄露。相关记录单独封存，未经我的许可，任何人不得复制、转发。出了问题，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记录员立即将刚才的文件转入加密目录，随后关闭了桌面上的普通记录界面。
唐自强等他忙完，才压低声音说道：“穆局，黑冰台既然参与了这次行动，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联系一下李先生？”
“联系，当然要联系。”穆荣明看了他一眼，“不过，在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，别急着给这件事下结论。”
说完，他重新面向c-7，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常处理公务时的沉稳。
“刚才的事情先放一放。你叫什么名字，在你们的部队里担任什么职务？”
c-7打量了他片刻，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一次试探。
“雷克斯，锋刃小队队长。c-7是你们给我的编号，不是我的名字。”
穆荣明拿起笔，将姓名和职务记在记录板上，随后示意他把被俘前后的经历说清楚。雷克斯没有立即开口，而是先确认了一遍谈话的范围，得到答复后，才开始讲述。
他们的舰队当时正在进入一片庞大的陨石带。起初，一切都很正常，可没过多久，大量陨石便突然改变运动轨迹，朝舰队所在的位置撞来。导致舰船接连受损，引擎失去响应，队形也被彻底打乱。等他们发现那些陨石的行动并不正常时，已经来不及重新组织防御……
“它们没有和我们谈判，只要求我们放下武器、停止抵抗。我们拒绝之后，战斗又持续了一段时间。”
雷克斯说到这里，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曾经短暂醒过一次，透过舷窗看见一颗红色的星球。我们在那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，之后又被转移。等再次醒来，已经在你们的研究所里。”
穆荣明低头翻看记录，笔尖在纸面上停住。
红色星球。
“我靠，不会是火——” 林羽话刚出口，玥瑶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，“别说话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瞪了他一眼，随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，重新坐好。
林羽摸了摸鼻子，没敢再吭声。
可这短短的一幕，还是被穆荣明看在了眼里。
他没有追问，只将记录板翻过一页，继续向雷克斯了解那颗红色星球的情况。
雷克斯摇了摇头。他当时只是隔着舷窗看了几眼，没能看清完整地形，更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名字。至于是否存在其他人员或基地，他也无法确认。
“好，这些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。”穆荣明将笔放下，没有再往下追问。
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，但并不打算当着雷克斯的面说出来。
“你刚才提到，还有其他同伴下落不明。关于这件事，我会向上级汇报，由他们决定后续如何处理。至于你本人，只要配合必要的调查，我们会按照相关程序安排。”
雷克斯看了他一会儿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配合，但我不会为了换取自己的安全，出卖那些仍然下落不明的同伴。”
“这点你可以放心。”穆荣明合上记录板，“我们需要的是事实，不是你为了讨好我们编出来的故事。”
谈话到这里，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。
穆荣明起身走到门边，向外面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，让他们先安排雷克斯休息，同时把林羽他俩送走。随后，他回到会议桌旁，看向坐在一边的零七。
“你说自己是接到星灵小姐的指令来的，那么，能否帮我们联系她？关于这次行动，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核实。另外，李长庚先生目前在哪里？我们希望能与他直接沟通。”
零七没有立即回答。而是静止了几秒，随后从金属箱第二层取出一枚黑色的全息通讯终端，放到桌面上。
“可以提交通讯申请，但我无法保证他们会接听。”
穆荣明点头，示意他开始。
几道淡蓝色光线从终端中升起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清晰的人影。黑色长发垂落肩头，星灵的全息影像逐渐显现。她看了一眼会议室中的众人，最后将目光落在穆荣明身上。
“穆局长，晚上好。”
“星灵小姐，打扰了。今天发生的事情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。我们想核实一下黑冰台在太阳系外围的行动，以及这批外星人员被转运到蓝星的具体情况。”
“我已经收到零七提交的影音报告。不过，相关行动涉及多个权限层级，有些资料并不在当前通讯权限范围内。”
穆荣明没有表现出意外，只是接着问道：“那么，李先生呢？我们希望直接向他了解情况。”
……
“李先生最近身体不适，正在静养，暂时不方便处理外部事务。你们的问题可以先交给我，我会在权限允许的范围内协助核实。”
“身体不适？”唐自强下意识重复了一句，随即看向穆荣明。
穆荣明没有接话，只是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