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，把一缕精纯的灵气，渡进小火体内。
“你已经很勇敢了。”
“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掌心，小心翼翼地，把小火护在墨玉戒中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半空里，那庞大的凶物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温度，一点一点，褪尽。
只剩下，一种能冰封一切的，寒。
“你伤了我想护的人。”
“又伤了，我的小火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从九幽之下传上来。
“九婴。”
“你真该死。”
“嗬……”
九婴九首，齐齐俯视着她，九张脸冷漠又狰狞。
它身后的法坛上，玄清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火，脸上带上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浴血的两人。
“挣扎吧。”
他轻轻开口。
“挣扎得越凶，凤血越沸，罡体越纯……”
“待会儿，我收割起来，才越痛快。”
他干瘦的手掌，缓缓抬起。
“男的弄死，女的留活口，别让他死得太痛快。”
周玄通咧嘴一笑，独臂拄着拐杖，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“主人放心。”
他抬起独臂，指向被水火围困、浑身浴血的两人。
“九婴，接着玩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两位，能撑到，什么时候。”
“呜……！！”
九婴九首齐啸，滔天水火再度压了下来。
洛栀栀扶着受伤的李玄，护着奄奄一息的小火，孤身一人迎向那片水火地狱。
她的白衣，早已被鲜血染红。
可她的脊背，依旧挺得笔直。
像一杆，宁折不弯的枪。
“李玄。”
她低声道。
“还能战吗？”
李玄撑着黑刀，缓缓站直，黑金色的罡气重新燃起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笑了。
那笑，桀骜得很。
“只要还有一口气。”
“战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并肩迎着那滔天水火，冲了上去。
明知是死。
也不退。
水火，铺天盖地。
洛栀栀和李玄，一左一右，在九婴的九首之间穿梭、硬撼。
两人都挂了彩。
血顺着洛栀栀的手臂，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黑水腐蚀成一缕青烟。
李玄的罡气，也黯淡了许多。
他每一次挥刀，背后的伤口就撕裂一次，黑气顺着伤口往他神魂里钻。
可两人谁都没退。
“左边！”
洛栀栀一声低喝。
李玄想都没想，罡刀横斩，逼退一颗偷偷绕到她左侧的头颅。
“右边，水！”
李玄话音未落，洛栀栀一张符，已经挡在他身前，把一道凶水引偏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一个眼神，半个字，对方就知道该往哪儿、挡哪儿。
这是一场，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仗。
九婴的九颗头颅，像是九双配合了千万年的手。
四颗水首，左右迂回，把黑水绕成一个圈，专往两人脚下和退路涌。
四颗火首，居高临下，四种火铺成一张网，一寸一寸往下压。
水困，火焚。
它要把人，活活困死、烧死在中间。
“往上走！”
洛栀栀当机立断，一张御风符，贴在两人身上。
两人借着符力，腾空而起，想从水火合围的缝隙里钻出去。
可那中间主首，早就在等。
“嗬……”
它九张脸同时咧开嘴，无声地笑。
那团旋转的黑风猛地扩大，化作一道横亘在半空的黑色风墙。
“砰！”
两人撞在风墙上，像撞上一堵无形的铁板，被狠狠弹了回来。
“它那风，能困神。”
洛栀栀落在半空，强行稳住身形，眸光一沉。
“上不去，下不来，左右是水火……”
“它想困死我们。”
李玄抹了把嘴角的血，黑眸里罡气翻涌。
“那就不躲了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黑金色的罡气，在他周身凝成一尊模糊又狰狞的罡影。
“它要困，我就给它砸开！”
他一刀，劈向那道黑色风墙。
“轰……！”
刀风所过，黑风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。
“走！”
两人从那道口子，斜掠而出，险险避开了，从身后合拢的水火。
“嗤……”
慢了一瞬，李玄的衣角被一道黑水扫中，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。
他护住了身前的洛栀栀，没让她沾着半滴。
洛栀栀看在眼里，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手，一张回春符不动声色地贴在他背后。
清凉的灵气，顺着他的伤口缓缓化开，止住了那往外钻的黑气。
两人谁都没提。
可彼此，都把对方护在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啾……”
洛栀栀怀里，奄奄一息的小火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它半睁着眼，看着为护它、浴血死战的两人，看着那九颗狰狞的头颅。
它挣扎着，想从墨玉戒里飞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洛栀栀低头按住它。
“你伤得太重。”
“啾……”
小火蹭了蹭她的手指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，燃起了一团倔强的火。
它不能躲在她怀里。
它是凤凰。
就在这时，九婴四颗喷火的头颅同时张口。
四种火，交织成一道比先前粗了数倍的火柱，铺天盖地朝着护着小火的洛栀栀狠狠砸下。
“栀栀！”
李玄脸色大变，扑过来，黑金色的罡气，凝成一面比先前厚了数倍的盾。
“轰……！！”
火柱，砸在罡盾上。
这一次，九婴是用了全力。
四种火，疯狂地灼烧着罡盾，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龟裂、融化。
“噗……”
李玄一口血喷了出来，单膝跪地却死死撑着盾身，不肯让。
“它的火，太猛……”
洛栀栀眸光一厉。
她怀里，小火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。
“啾……！”
它小小的身子，迎着那滔天的火柱飞了上去。
“小火！回来！”
洛栀栀失声。
可下一幕，让所有人，都愣住了。
小火没有躲。
它张开翅膀，小小的身子主动撞进了那片火里。
四种邪火，瞬间把它吞没。
“啾……！”
火里，传来它一声，清亮的、不似痛楚的鸣叫。
那四种，连罡气都能烧穿的邪火，在裹住小火的瞬间，竟没有把它烧成灰烬。
反而被它，一点一点吸了进去。
凤火，能吞万火。
它本就是，火中的帝王。
先前，它是被九婴的尾巴抽伤的，不是被火打败的。
此刻，被逼到绝境，它体内那一缕沉睡的、最纯粹的凤血本源，被这滔天的火，彻底点燃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法坛上，玄清瞳孔骤缩，第一次变了脸色。
“涅盘！”
“它要涅盘了！”
“阻止它！”
他干瘦的手掌，猛地一抬。
“绝不能让它，在这时候蜕变！”
“晚了！”
洛栀栀眸光爆亮。
她瞬间明白了，小火在做什么。
“李玄，护它！”
“它要破茧，需要时间！”
“好！”
李玄二话不说，黑金色的罡气轰然爆发，挡在了那团包裹着小火的火球前。
洛栀栀也飞身而上，无数张符箓在她身前，连成一片金色的符墙。
两人，一左一右，把正在涅盘的小火，死死护在身后。
“呜……！”
九婴也察觉到了危险，疯狂地，扑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