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火、黑风、尾鞭，不要命地砸向那道符墙和那面罡盾。
“铛！铛！铛……！”
巨响，一声接一声。
李玄的罡盾，裂了又凝，凝了又裂，他的血顺着嘴角不停地淌。
洛栀栀的符墙，也黯淡了几分，她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可两人，像两尊钉在地上的石像，半步不退。
“加油，小火……”
洛栀栀咬着牙，低声道。
“我们护着你……”
火里，那团暖红色的光，越来越亮。
“轰……”
忽然，一声沉闷的巨响，从火球中心炸开。
金白色的火焰冲天而起，瞬间把那四种邪火吞噬殆尽。
火光中，一道身影，缓缓地舒展了开来。
那不再是巴掌大的、毛茸茸的小雏鸟。
它长大了。
翼展足有丈许，通体金红色的羽毛，每一片都流淌着金白色的火焰，尾羽修长，垂落下来，像一道燃烧的流霞。
它头顶，一撮凤翎，高高扬起，一双凤目睁开，金瞳如炬。
“啾……！！！”
一声凤鸣，清越、威严，响彻天地。
不再是稚嫩的啼叫。
这一声，是真正的，百鸟朝凤。
五阶。
浴火涅盘，它一步从四阶跨入了五阶，一身凤火，蜕变成了金白色的涅盘真火。
“好！”
洛栀栀眼睛一亮，悬着的心，落了地。
“李玄，它成了！”
“嗯！”
李玄抹了把血，看着那金红色的凤凰，黑眸里燃起了战意。
五阶的小火，一扇翅膀，金白色的涅盘真火，如一道火浪席卷向九婴。
“嗤……！”
九婴一颗喷火的头颅，被涅盘真火扫中，那坚硬的鳞甲，竟第一次被烧得焦黑、卷曲。
“呜……！”
九婴痛啸，九颗头颅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它在怕。
它的火，遇上了天生克制它的，帝王之火。
“好机会。”
洛栀栀眸光一凝。
她没有被这一时的上风冲昏头。
望气术全力铺开，她死死地盯着九婴的九颗头颅，看着它们之间，那一道道黑气连成的线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九婴九首，看着是九个，其实是一个。”
“它的本源，全在主首。”
她抬手，指向最中间，那颗最大的头颅。
“另外八颗，是它的手脚，是附生。”
“九首之间，本源相连，气息相通。”
“当年，它被人一箭，贯穿九首，射杀于凶水……”
“说明九首，可以被一击贯穿。”
“它的命门，就在九首眉心，连成的那一条线上。”
“只要把九首，引到一条线上，集中力量贯穿主首眉心，或者毁了它主首里的本源……”
“它就死了。”
李玄眸光一凛。
“它的本源在主首里？”
“对。”
洛栀栀盯着那主首，声音冷静。
“可它不傻，主首藏在最后，有八颗头颅护着，还有玄清、周玄通。”
“想一击贯穿，得先把它逼出来，让它把九首凑齐。”
“怎么逼？”
洛栀栀唇角，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“它吞了那么多生魂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本源。”
“打疼它，打到它不得不动用全部九首，去拼命……”
“它一急，其他八首，就会下意识地聚到一起，护住主首。”
“那就是，我们的机会。”
她说着抬起手，金白色的涅盘真火，在她指尖与自身的灵气悄然交融。
“李玄，准备拼命。”
“这一击，要么它死，要么……”
“我们亡。”
“好。”
李玄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黑金色的罡气，重新汇聚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留手，一身罡气燃烧到了极致。
两人一凤，朝着九婴再度杀去。
这一次，他们不再被动防守。
而是招招，朝着九婴的九首，猛攻。
“啾……！”
小火涅盘真火，专烧九婴的头颅，逼得它们，一颗颗，往主首身边缩。
洛栀栀的雷符，一张接一张，劈向九首眉心。
李玄的罡刀，则死死缠住，那庞大的蛇身，不让它有机会把九首散开。
“呜……！呜……！”
九婴被打得节节败退，九张惨白的脸，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之外的……慌乱。
它的本源，被这一轮不要命的猛攻，震得外泄。
一缕缕，漆黑的、凶戾的本源气息，从它鳞甲的缝隙里，从它被烧穿的伤口里溢了出来。
“嗯？”
李玄离得最近。
那外泄的凶煞本源一靠近他，他丹田处那口先天罡气，竟像饿了许久的野兽，本能地躁动起来，疯狂地把那些外泄的凶煞往体内吞噬、炼化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玄瞳孔一缩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些被他吞进去的凶煞本源，正被他的罡体飞快地炼化成自己的力量。
他的罡气，在以一种，恐怖的速度凝实、暴涨。
“它的本源，能被我吸收？”
“先天罡体，本就是万煞之祖。”
洛栀栀也察觉到了，眸光一动。
“九婴是上古凶神，一身凶煞纯得很。”
“它的本源，对你是大补。”
她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。
她的金丹，也在悄然运转，那些外泄的、被她灵气缠住的凶煞本源，正被她天衍宗的功法，一点一点，炼化、吸收。
金丹，原本就已经到了后期的巅峰，此刻，被这上古凶威一激，竟隐隐有了向圆满冲击的迹象。
“好。”
洛栀栀当机立断。
“那就，边打边吸！”
“它的本源泄得越多，我们就越强！”
“耗到最后，看谁先垮！”
两人一鼓作气，攻势越发凌厉。
九婴被打得，又惊又怒。八颗头颅，下意识地越聚越拢，死死护着中间那颗主首。
它已经被逼到了，洛栀栀想要的那条线上。
“就是现在……”
洛栀栀眸光爆亮。
她正要，凝聚全身力量发出那致命一击。
可就在这时，玄清动了。
他一直冷眼旁观，等着收割。此刻，看着九婴被逼到绝境，他终于不再看戏。
“想杀九婴？”
他干瘦的身影，从法坛上无声飘下，挡在了主首前。
“得先，过了我这关。”
他一掌拍出。
看似轻飘飘的一掌，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、神魂层面的威压。
洛栀栀只觉得，神魂剧震，那即将凝聚的一击瞬间被打断。
“噗……”
她倒退数步，脸色一白。
“好强的神魂。”
这玄清，肉身才刚重塑，神魂却强得深不见底。
“栀栀！”
李玄扑过来，扶住她。
两人并肩，挡在小火身前，死死盯着那年轻人。
而就在这电光石火、生死一线的瞬间……
洛栀栀的识海深处，那部，一直被她师尊，亲手封印、反复叮嘱“非生死关头，绝不可开启”的残卷，毫无征兆地，发烫了。
一缕，从未有过的波动，从残卷上荡开。
她下意识地，分出一缕神识探了过去。
封印，松动了一角。
她还没来得及，看清那残卷封面上，几个古篆大字……
那残卷，便重新沉寂下去，封印，再一次，合拢。
“嗯？”
洛栀栀心头，莫名地，一跳。
那是什么？
为什么要到生死关头才能看？
她心里，疑窦丛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