飓风的车队走后,苏晚没有马上跟上去……她在屋子里把最后一小块干饼吃净,又灌了几口水,把枪别在腰后,匕首贴着裤缝绑紧,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前的暗线重新拉好。
她没开车……城里路况不明,丧尸又多,真打起来,她自己一个人还要顾车,反而累赘。
她背了个旧包,装了几瓶水、两包压缩饼干、一段细绳和几个从楼里翻出来的小零件,像只准备出远门的野猫。
沿着飓风车队碾过的痕迹,她一路向西,太阳升得不算高,却已经晒得路面发烫。
她走得不快,眼睛在街旁的破铺子里扫来扫去,偶尔拐进去翻找一圈。
这城里早期被洗劫过不知多少回,能用的东西不多,但只要耐心,总还能摸出点别人漏下的。
她在一个塌了半边的杂货铺里找到两小包没开封的盐,又在一间旧五金店后面挖出半卷铁丝和一小瓶机油。
吃的不多,水还剩两瓶……她没贪,见好就收。
路上也遇到过丧尸,多数是些行动已经慢下来的旧种,也有两三只像昨天在服装店里碰上的那种“新种”。
它们更警觉,也更耐打,其中一只甚至懂得贴墙绕到她身后,若不是她习惯随时用耳朵扫死角,可能真会被它摸到背上。
苏晚没急着杀,先用几块碎玻璃引它走位,看它的反应和速度,它不会用武器,也不会开门,但懂得避开正面强光,甚至会在被逼进死角时短暂装死。
苏晚又试了它两次,见再榨不出什么新花样,才一刀从它后颈刺进去。
刀抽出来时,她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,这丧尸身上没有普通丧尸那种大面积的溃烂,衣物也相对完整,手腕上还套着半截带编号的塑料环,已经泛黑。
是养过的,还是被改造过的,她不敢细想……若是用活人直接做试验,那这牛溪市里的“人”,怕是比丧尸更叫人发寒。
她不再逗留,继续朝深处走。
下午两三点钟,她正从一间小超市的后门钻出来,忽然听见西边传来枪声。
短而促,像从很远的地方被风送过来,她一下伏在墙根边,听了片刻。
枪声很密,不止一处,她猫着腰,绕上旁边一栋四层旧楼,踩着破楼梯往上摸。
楼里没有丧尸,只闻得见一股焦糊味,像有人以前在楼道里烧过东西,很快就到了天台,她把身体贴在护墙后,小心地探出去看。
西边半条街外的空地上,两队人正杀得不可开交。
其中一方她认得,是飓风!他们以两辆翻倒的车为掩体,打得极有层次,前压、侧绕、后撤,像一张不断收拢的网。
另一方人也不少,装备不差,有统一的土黄色作战服,像从什么组织里出来的,虽也凶悍,却明显被飓风压着打。
空场四周,丧尸被枪声吸引,正一波接一波地朝双方扑去,飓风还分得出人手清丧尸,对面却已经手忙脚乱。
苏晚看了一会儿,就知道胜负已定,她不能在这里久待!飓风赢的越快,她越该早点消失。
若被陆寒尘发现她也在场,之前说“不会和你们抢什么”的鬼话就全作废了。
可她正要从天台退下去,余光忽然一紧,斜对面一栋更高的旧楼顶上,有个东西闪了一下。
是镜片反光……苏晚立刻缩回护墙后,再慢慢的探出去,这一次她看清了。
那楼顶上趴着个人,穿着灰黄色伪装服,正架着一杆长枪,朝飓风的方向瞄准,角度极刁,刚好能越过两辆废车,打中后面指挥位的陆寒尘。
苏晚不知那人是新上来的,还是早就埋伏着的,但看那动作,目标明确,而且极稳!
她没时间犹豫……她现在这把手枪,是陆寒尘给的,她试过,枪况不错,但这个距离,足足有七八十米。
别说是手枪,就是端着弩来,也不好使,她只能打一枪,逼他缩回去。
苏晚放平呼吸,将枪口架在护墙边缘,没敢把头抬得太高,那狙击手已经准备扣动扳机。
她把枪口朝他那侧偏了偏,不求致命,只求打在他附近,让他缩头。
她缓缓压住扳机,呼出半口气,扣了下去,枪声在她耳边炸开,像把整条街都钉了一瞬。
子弹擦着那栋楼顶的墙飞过去,离那人不过一肩之隔。
那狙击手显然吓了一跳,整个身子猛地一缩,像只受了惊的龟,缩回了掩体里。
苏晚不等他反应,抽身就往后跑,她脚步又急又轻,从四楼一路盘旋而下,像道被人追赶的黑烟。
而陆寒尘在枪响的一瞬间就抬头望了过去,先看见那栋旧楼上有个灰黄影子闪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紧接着,另一个方向,一道极快的人影从旁边四楼天台翻下,像片被风吹起的破布,一晃便不见了。
他连对讲机都没拿,只低声骂了句什么,他其实认出那身形了。
是她!她怎么会在这里?是替他解围,还是另有所图?陆寒尘没时间细想。
身后的人还在往前压,他必须把眼前这仗打完,他转过头,朝队员打了两个手势:“继续压,别让他们喘气!”枪声又再起。
陆寒尘没有再看那个方向,但心里已经多了一层极深的疑虑。
这个女人,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