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院子里就有了响动……
苏晚其实醒得更早,她向来不贪睡,尤其在这种地方。
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,飓风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了,有人压着嗓子清点装备,有人在车旁检查轮胎,还有人蹲在墙角生了小火,用铁皮罐子煮水。
没有人高声说话,也没有人乱跑,连脚步声都是轻的,像怕把这座楼里还藏着的东西吵醒。
苏晚翻了个身,没急着起来,她躺在木板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,才慢慢坐起来,把外套披好,又把匕首插进腰后的刀鞘里,走出房间。
她刚下到院子,陆则就小跑着过来,手里拿着两个用布包着的干饼和半壶水,脸上还沾着一块没擦干净的黑灰。
他看见苏晚,咧嘴一笑:“给,别嫌硬,我们队里也就这个管饱了!”苏晚没跟他客气,接过干饼,掰了一小块慢慢嚼。
饼硬得像石头,但嚼久了有股粮食味,她喝了口水,把饼送下去,才抬眼看着陆则,说:“陆则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……”
陆则正往火边凑,闻言回头:“你说!”
“你们装备多,能不能借我一把枪?或者我拿东西换也可以!”苏晚顿了顿,把声音放得平和了些,“我一个人,这地方不太平,光靠刀和弩,心里不踏实!我车上有水,还有些吃的,都可以谈。”
陆则拿着火棍的手停了一下,他不是不想帮。
苏晚救过他的命,在黑屋里塞过的每一块红薯、每一句摩斯密码,他都记得,可枪不是普通物资。
飓风的每一把枪都有编号,每一把都有去向,他虽然和苏晚有交情,但这事他做不了主。
他张了张嘴,像要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最后他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苏晚,不是我不给,这事得问老大!我……没那权限!”
苏晚点点头,也没再逼他:“没事,不方便就算了!”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,像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陆则连忙说: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问问……你的事,他应该会认真考虑。”说完,他也不等苏晚再开口,转身就朝陆寒尘那边跑去。
陆寒尘正站在车旁看地图,他一手端着水壶,一手指着地图上的某条路线,和身边的小队长低声说着什么。
陆则小跑到他跟前,低声叫了句“老陆”。
陆寒尘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陆则咽了口唾沫,说:“苏晚想借把枪……她一个人,说可以用水换!她救过我,所以我来问问你!”他说话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在替一个外人求情。
陆寒尘沉默了几秒,他抬头望了望小楼的方向,又看了看陆则,忽然把水壶往车里一放,说:“你去把你该干的活干了,我去!”
陆则一听,立刻像得了特赦,转身就走,生怕陆寒尘反悔。
陆寒尘走上楼时,苏晚刚回到二楼,她站在门口,就好像知道他会来一样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,苏晚往门边让了让,陆寒尘没进去,只站在门口,开门见山:“陆则说,你想要枪?”
苏晚点头,没有绕弯:“是!这地方邪门,我一个人,想多一层保障,我可以拿东西换。”
陆寒尘看着她,目光像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,可她脸上什么也没有。
没有讨好,没有心虚,也没有那种为了活下去而露出的急切,她的眼睛很干净,干净得几乎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,又摸出两个备用弹夹,递到她面前,苏晚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平静的看着他,像在等一个条件……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谁派你来的?”陆寒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。
苏晚叹了口气,像早知道他会这么问,她接过枪,在手里试了试,说:“我不是谁的人!我只想活着而已!放心……也不会和你们抢什么。”她的语气平静,没有辩解的急切。
陆寒尘看着她,似乎想从这句话里听出更多,但苏晚没再解释,她把枪别到腰后,又淡淡补了一句:“枪我收了……谢了!”
陆寒尘转身要走,他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住。
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我昨天在铁塔上看见城西边有浓烟,不是炊烟,像刚炸过!这地方,应该不止你们一队人。”
陆寒尘回头,看着她,那目光很深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谢谢!城中心,最好别去。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
苏晚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背影,她知道,他提醒她,是一句真话!
可恰恰因为真,她反而更想去了,城中心,一定有他们都在找的东西。
那东西,也许不止和他们有关……她握了握腰后那把还带着些体温的枪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