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完全亮透,苏晚就醒了,院子里已经有脚步声在来回走,像一队人正为今天的行动做最后准备。
她翻身起来,把枪和匕首逐一检查过,又往腰后多塞了一盒子弹,这地方早晚会散,可她得活着从里面出来。
刚下楼,陆则就迎上来,怀里抱着一堆东西,一股脑儿塞给她。
两把短刀,三盒子弹,一支手电,还有一圈新的绑带。
苏晚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陆则:“你这是给我搬家呢?”
陆则笑得露出一排白牙:“终于能和你一块儿干活了!你冲前头,我后面给你看着,可得保护好我啊,苏队长……”
苏晚白了他一眼,把东西一样样归进包里:“我可不保你!回头你哭,我还得给你找水喝。”
陆则“嘿”了一声,正想再贫两句,见陆寒尘从楼里出来,立刻收起笑,规规矩矩退到一旁。
飓风的人已经动起来了,检查弹药的、擦枪上油的、往车上搬装备的,全都干得极快,像早就排演过一百遍。
每个人身上都挂得满满当当,头盔、护膝、弹匣包、匕首袋,整整齐齐,行动间有股子极沉的利落劲。
苏晚看在眼里,也暗自点头,这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章法。
她端着一碗稀粥,蹲在墙根慢慢喝,几个队员从她面前过,都朝她点下头,有人还顺手递来半块饼。
苏晚没说话,只把饼掰碎了泡在粥里,天光渐渐亮起来,照得院子里尘土都染了层金边。
陆寒尘一直没闲下来,他先叫来两个昨天受伤的兄弟,一个腿伤重些,被按在屋里不让出来;另一个胳膊上还缠着纱布,非说自己能走。
陆寒尘站在他面前,声音不重,却很稳:“阿诚,你今天跟着,但只负责后车!真交火,别往前顶,老魏腿不行,留下看家……外头晾的哨位都别动!我们回来前,谁叫门都别开。”
那叫老魏的还想坚持,被陆寒尘抬手拦住:“现在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,后面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。”他说话时语速不快,却让人怎么都插不进去。
苏晚在不远处听得清楚,心里像被什么极轻地碰了一下,这个男人,安排伤员时眼里的认真,和昨天端枪压阵时判若两人。
她低头喝粥,忽然就笑了一下……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!
陆寒尘交代完,转身就看见苏晚靠在墙根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笑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,问:“笑什么?”
苏晚抬头,像没听清:“嗯?”
陆寒尘看她一眼,像有些不自在:“你刚才在笑什么?”
苏晚喝了口粥,慢悠悠说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觉得你这个人,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冷!”
陆寒尘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说,别开脸,像是去看远处已经擦干净的车。
过了几秒,他才低声说了句:“习惯了……”苏晚又笑了,这回没再逗他,只把碗放下,说:“那试剂长什么样?现在咱俩一条船上,总得让我也知道在找什么吧!”
陆寒尘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半张叠得极旧的纸,展开给她看。
那是半张打印出来的标签残页,上面画着一种被撕掉一半的药剂瓶,瓶口是蓝色的,瓶身贴着一条红标,旁边用钢笔写着“Z-II”和“0号”。
他指着那行字:“我们只知道它可能是一管深蓝色的液体,瓶子上有红色标签,刘博士逃跑时带出来的,如果没坏,应该还在牛溪市。”
苏晚盯着那半张纸看了一会儿,把样子记进脑子里。
她没再继续问……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牵扯越深,但现在她必须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打交道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她问。
“十分钟……”陆寒尘把纸收好,重新拉紧手背上的护带。
他的动作极快,又重新变回那个冷肃的领队,苏晚也不再多话,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走出几步,她像又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陆寒尘一眼,他还站在车旁,背对着她,正给一个队员调整枪带。
苏晚笑了笑,没再回头!她想,这男人,其实也不容易。
十分钟后,车队准时发动,苏晚跟着陆则走到第一辆车边。
陆寒尘已经坐进驾驶位,正把地图铺在方向盘上,苏晚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车里很安静,后排几个队员也都坐好了,抱着枪,神情沉稳。
陆寒尘偏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把地图折起来递给她:“路线你熟,你指。”
苏晚接过来,看了一眼,说:“前面路口右拐,别走大路。”陆寒尘点头,挂挡,松手刹,车子缓缓驶出院子。
后面几辆车也跟了上来,像一行灰黑色的影子,贴着晨光,朝超市方向无声地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