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超市门口停稳,苏晚第一个跳下车。
晨风卷着灰土从街口灌过来,她回头看了眼来路,心想:还是开车快啊……自己昨天靠两条腿走了那么久,今天轮子一滚就到了。
陆寒尘也下了车,绕过车头走到她旁边,问:“下面的路怎么走?”
苏晚捡了根枯树枝,蹲下来在地上画了起来。
她画得极简,却清楚:正门进去,沿主通道下地下一层,穿过消防通道尽头的铁皮门,再走到底,有个花盆。
她抬头看了陆寒尘一眼:“花盆一转,暗门就开!里面很深,没有丧尸,但到了玻璃平台就不一样了。”
陆寒尘盯着地上那几道线看了片刻,把路线记进脑子里,然后站直身子,朝队员们打了个手势。
几组人立刻围拢过来……
“都听清楚,我只说一遍!”陆寒尘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颗钉子,“咱们一共十五个人,老俞,你带阿诚和小周留下,守地面,看车看退路。”
“眼睛放亮,别让人从后头包了咱们,外面这些巷子不干净,发现动静就鸣枪……你们三个不用管下面,守好这条线,就等于守了我们的命,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老俞三人齐声应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极齐。
“其余十二人跟我下去。”陆寒尘扫了一眼面前的人,迅速把人分好。
“陆则,你带阿力、大刘、小北,走左侧,负责左侧所有房间;苏晚,你带陈川、石磊、赵易,走右侧,负责右侧所有房间;我带老韩、强子、小秋,走中轴,往最深处推。”
“下去后三队交叉排查,每组四人,谁也不许落单!遇到情况不要逞强,发信号,就近支援,听清楚了?”
“清楚。”众人压低声音回应。
苏晚听着他的安排,心里不由点头,这人的确会打仗。
把三个最能打的分别压在三队里,兼顾了火力、经验和士气她原以为他会把她安排在最后,跟着他走。
没想到他给了她一整条右路,苏晚偏头看了陆寒尘一眼,正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。
陆寒尘没说话,只做了个“走”的手势,一行人像早就排演过,按队形朝超市里推进。
陆寒尘走在最前面,苏晚紧随其后,给他指着方向。
进地下之前,要求必须全部用刀,陆寒尘一刀一个,刀光在暗处一闪一灭,冲上来的丧尸连声都来不及出就倒下去。
苏晚负责他的两翼和身后,出手也极干脆。
两人一前一后,像两把接连劈出的刀,把涌上来的尸群撕开一道口子,队员们跟在后面,互相补位,队形一点没散。
很快,他们就到了那扇暗门所在的通道尽头。
陆寒尘停下来,喘了口气,低声下令:“掏枪……上膛!”
众人都知道,真正的硬仗在下面,这里已经足够深,就是开枪,上面也听不真切。
再说了,听真切了也不怕,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窄道里极轻,却像把空气都压紧了。
苏晚上前转动花盆,暗门缓缓滑开,一股更冷的风从下面涌出来,像死人的手抚过每个人的脸。
陆寒尘第一个走进去,苏晚紧随其后,他们沿台阶层层往下,一直走到那座被血糊住的玻璃平台上。
所有人站定,陆寒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……周围极静,只有不知从哪传来的、极远的嘶吼,像从地底另一个世界里渗上来的风声。
一个队员从侧方摸上前,拿出热成像仪,朝平台下方的玻璃慢慢扫去。
屏幕上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,像成千上万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那队员的手都抖了一下,低声道:“下面……下面全是……”
陆寒尘只看了一眼,眉头便沉了下去:“普通丧尸是不会发热的!这些,应该都是被改造过的。”
苏晚轻轻吸了口气,这么多养出来的东西,若全放出来,别说他们这十几个人,就是整支队伍,也不够填。
她朝平台两侧望去,那里还有好几扇门,像一张张紧闭的嘴。
陆寒尘也不废话,按之前分好的三队开始行动。
他带一队,陆则带一队,苏晚带一队,三组交叉排查,发现异常就发信号,苏晚和陆则都应下。
众人贴着墙,一组一组地推开那些门……有的是实验室,有的是办公室,有的是成排成排已经空掉的铁笼。
他们查得很细,连翻倒的抽屉和地上的纸片都不放过,可依旧什么也没找到。
那些柜子被搬得干干净净,连一张能说明问题的标签都没留下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三组人最后在平台尽头那扇最大的门前汇合,陆则摇头,苏晚也摇头。
陆寒尘看了看那扇门,忽然说:“这扇,谁也没开过!”
门没锁,他上前推开,门后是一条通往下层的大阶梯,宽而深,像被凿进山腹的喉咙。
冷风夹着一股极浓的腐臭从底下翻上来,陆寒尘打出手势:“陆则殿后,苏晚中间!我们下去……”队形一变,众人又压着步子往下走。
阶梯很长,越走越宽,直到他们再次踏上一片极开阔的空间。
这里三面都是巨大的玻璃墙,高得几乎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,玻璃内侧嵌着一层像观察室似的房间。
他们站在一道悬空平台上,下面是被血和污物涂满的玻璃,已经看不出里外。
一个队员刚走到玻璃边,伸手想擦一下,忽然一张狰狞得几乎没有人形的脸“砰”地撞在玻璃上。
他惊得连退两步,还没站稳,玻璃后便响起了更密集的撞击声。
一只、两只、十几只、几十只,像有什么把它们全惊醒了,它们开始一下一下地撞同一块玻璃,动作越来越齐,像有人站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,挥着一根无形的鞭子。
黑血从裂缝里渗出来,像整面墙都在往外淌汗……接着,是一声清脆而极不妙的“咔”。
“找别的出口!快!”陆寒尘吼了一声,带头架起枪,对着最先裂开的那面玻璃就是一梭子。
丧尸还没冲出来,就被子弹掀了回去,可更多的丧尸从裂口涌出,像打翻了的黑潮。
众人围成一个半圆,火力压得极猛,边打边退,苏晚则贴着墙,疯了一样四处找机关。
她看过每一块突起的墙砖,摸过每一个不像摆设的铁件。
就在火力快要顶不住时,她的手按进一处凹槽里,只听“轰”的一声,一道极厚重的石门缓缓从侧壁滑出。
苏晚回头大喊:“这里!快进来!”陆寒尘带着人边打边撤,几个人交替掩护,依次退进石门。
苏晚站在门边,等最后一个队员进去,又回头去拉陆寒尘。
陆寒尘正好回头,两人的手在黑暗里碰在一起,苏晚猛地一拽,他顺着她的力道滚进石门,身后的队员已经合力顶上门板。
一声巨响,石门合死……丧尸疯了似的撞在门后,可石门纹丝不动。
门内一片漆黑,只有一群人粗重的喘息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等了好一会儿,陆寒尘才哑着嗓子问:“都进来了吗?”陆则点了一圈人,低声回:“都进来了!”
他沉默了半秒,又说:“这里……是哪儿?”
没有人回答……因为没有人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