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里，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苏晚和陆寒尘的身上。
没人敢先开口，陆则抱着枪，眼神在苏晚和陆寒尘之间来回打转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。
他几次张嘴，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！他知道，外面那些变异丧尸已经围满了平台。
这一出去，不是生路，是血路！可大家也都明白，再等下去，只有更糟。
最后，还是陆寒尘先看了苏晚一眼，那一眼里，有不易察觉的为难，也有某种极沉的托付。
苏晚没躲，只轻声道：“说吧……你想怎么冲？”
陆寒尘把枪放在长桌上，声音极低，却每个字都像被压进石头里：“我带三个兄弟打头，用火力把路撕开！陆则带两个人拿试剂和文件走中间，不参与主攻，你带剩下的人殿后。”他顿了顿，像在等苏晚反驳。
苏晚没说话，只看着他，陆寒尘又说：“殿后最险……你是女人，我不该让你落在最后的！”
苏晚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极淡，像风里划过的刀光：“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男女……东西在你们手里，陆则带得出去，我就能让后面干净！就这样安排吧！”她说完，目光掠过陆则。
陆则眼圈已经红了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把枪往地上一戳，声音都变了：“我不同意！我来殿后，苏晚跟你们先走！把东西带出去，苏晚比我靠谱得多！你们不能让她最后走！”他喘着粗气，好像把命都押在这句话上。
苏晚看着他，没有责怪，只慢慢说：“我不了解飓风，我带着东西，怎么回？半路遇上你们的人，谁信我？你能让所有人听你的，我不行！而且我殿后，不一定就死……别争了。”她话说得平静，却让陆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寒尘没再说什么，只朝苏晚点了点头，他转身开始分配武器，把一支九成新的冲锋枪递到苏晚手里，又放下一把手枪和三个弹夹：“拜托了！”
苏晚接过，咔哒一声上了膛，她没抬眼：“别死！你死了，我可不想带这群小子出去。”
众人开始做最后准备，有人在给伤口缠布，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，有人把已经湿透的旧外套塞进衣领，怕跑动时被咬。
没人说话，只有金属碰撞和粗重的呼吸，陆则红着眼蹲在箱子旁，把试剂和拷贝好的文件用防水布裹紧。
他偷偷抹了一把脸，好似要把眼泪憋回去。
石门开的瞬间，冷风卷着腐臭和黑血味倒灌进来，尸群像从地底冒出的黑浪，已经挤满了平台。
陆寒尘没等它们站稳，枪口一横，火舌便喷了出去。
他带着三个兄弟，四支枪排成一道火线，硬是把最前面的丧尸削掉一层，那几人像从地狱里烧出来的，满身黑血，枪声密得听不出点。
陆则带人护着箱子，趁势从中间穿过去，左右有零散的丧尸扑来，他连枪都没用，用刀连扎带踹，硬是没让一只近身。
苏晚带四个人断后……她这次没再留手！冲锋枪点得极准，一枪一个，弹壳在脚下跳成一片。
有丧尸从侧面扑来，她反手就用匕首钉穿，殿后的几个兄弟也拼了命，有人枪打空了，抡起枪托就砸，有人被扑得趔趄，爬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开枪。
丧尸就像通了气一样，死死咬着他们不放，它们知道东西被拿走了，像一群被夺了崽的兽，疯了般往上扑。
大家边打边撤，边撤边换阵，像一根被拉直的钢索，越绷越紧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黑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丧尸的，陆则前面的路也越来越窄，身边一个大刘被一只变异丧尸从后撞上，他回身一刀，刀卡在对方锁骨里拔不出来，那东西的爪子已经抓透了他的外套。
另一个兄弟扑上来，用枪顶住那东西的脑袋打了一梭子，大刘爬起来，右臂已经不成样子，却还想再打。
陆则吼了声：“走！”他头也不回，拎起箱子继续跑。
快到出口时，外头的光已经能看见，苏晚喊了声“撤”，殿后的人开始有秩序地往门边退。
陆则他们已经冲了出去，苏晚和陆寒尘留在最后。
陆寒尘原本已经出了门，又折了回来，他没说话，只往苏晚背上一靠。
两人像两把对接上的刀，一人清前，一人清后，苏晚的冲锋枪打空了，随手就扔，手枪抽出来接着打。
有丧尸扑到近前，她看都不看，反手一刀，陆寒尘也不出声，只把一只只靠上来的东西打翻。
他们边打边退，像两团绞在一起的火，朝那个越来越亮的出口撞去。
外围接应的人已经架好了炸药，就在他们冲出门口的瞬间，引信被拉响。
陆寒尘听见那声极短的“走”，接着一把拽过苏晚，朝侧方扑去。
轰——爆炸声像整个地底都翻了过来，气浪裹着碎石和残肢，把两人掀飞出去，陆寒尘先落地，身子重重砸在旁边一根斜突出来的钢筋上。
苏晚滚出去几米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眼前黑了半秒，她爬起来，第一眼就看见陆寒尘倒在灰里，那根钢筋穿透了他的肩膀。
血涌得极快，像被谁拧开了开关！苏晚扑过去，一手按住伤口，扭头就喊：“来人！医生！救人！”外面的队员冲过来，七手八脚把他托起来。
军医老韩跪在碎石里，剪开他的衣服，手指都在抖。
陆寒尘已经昏过去，嘴唇白得吓人，老韩抬头，只吼了一句：“回水泥厂！快！”车队像疯了一样朝回赶。
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石和黑血，车后是冲天的烟尘和还在从地底往外爬的黑影。
苏晚坐在车后，手一直按着他的伤口，像按着一个不敢松开的开关。
她自己脸上也有血，却像全无知觉，只有风从破窗外灌进来，呼呼地响，像这城里刚打了一场没人愿意回想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