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货车上跳下来之后,苏晚沿着小路往西走了一段,然后拐回大路,绕过废城的外围继续向西。
废城里的丧尸密度太高,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她没有必要再进去冒险,绕外围虽然多走些路,但安全系数高得多。
她沿着一条废弃的省级公路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荒原上的夕阳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暗橙色,挂在西边丘陵的轮廓线上,把枯草和碎石都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边。
苏晚加快了脚步……她必须在彻底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荒原上的夜晚不属于活人,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。
上次在荒原上过夜还是在农场后山的大树上,今晚呢?公路两旁越来越荒凉,倒塌的电线杆和烧毁的汽车残骸渐渐变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枯草地和偶尔几棵歪扭的矮树。
视野开阔的代价是没有掩体,没有建筑,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就在她开始做最坏打算——今晚可能只能找一棵勉强能爬的矮树凑合一晚的时候,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它的形状:一个低矮的建筑,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面,几根歪斜的柱子从地面上伸出来,顶部是一个平阔的顶棚。
又是加油站……
苏晚放慢了脚步,上次在加油站过夜的记忆还历历在目——那个废弃的加油站便利店,她在里面找到了第一瓶水,也遇到了三只丧尸。
其中一只的牙齿划破了她的左臂,让她昏迷了整整一天,醒来时已经在强哥那帮人的卡车上了。
被丧尸划伤却安然无恙,那道伤口如今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。
但这次她不需要进建筑内部。
她走到加油站侧面,找到了那个以前维修工人用的铁梯——梯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,但固定在墙上的支架还在,而且旁边堆着几个废弃的汽油桶和一辆翻倒的报废摩托车。
她踩着摩托车座椅翻上汽油桶,再从汽油桶顶抓住顶棚边缘的钢架,一个引体向上把自己拉了上去。
顶棚上面很平,铺着波浪形的铁皮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,但足够结实。
铁皮被白天的太阳晒了一整天,现在还残留着微微的余温。
面积大约有十几个平方,四周有半米高的矮墙遮挡视线,躺在上面从地面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视野极好,可以俯瞰整条公路和背后的荒原,任何方向有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她把背包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,把毯子铺在铁皮上,然后坐下来开始处理伤口。
左手掌心那道横贯整个手掌的伤口在医院恶战中又裂开了,缠着的纱布被血浸透后又被丧尸的黑血污染,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的硬壳,粘在皮肤上撕下来时扯得伤口一阵刺痛。
她从背包里掏出从医院药品储藏室里带出来的碘伏和抗生素软膏,拧开碘伏瓶盖,用棉球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边缘轻轻擦拭。
棉球擦过裂开的皮肉时疼得她手指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停,一下一下地把伤口周围的血痂和污渍全部清理干净,又用手指蘸了抗生素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表面,最后用无菌纱布重新包扎,医用胶带固定好。
接着是右臂上那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刀伤。
这道伤是赵统领的匕首留下的,不算深,但有些长。
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,但今天高强度的战斗让几处新结的痂又裂开了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她用手指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走向一点一点地清理,把裂开处的血痂轻轻按回去,涂上抗生素软膏,用纱布包好。
然后她从背包里掏出那罐午餐肉,用匕首撬开盖子,就着水壶里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
午餐肉很咸,口感粉粉的,没有任何鲜味可言,但对她消耗殆尽的体能来说就是最好的燃料。
她又掰了半块杂粮饼泡在水里泡软了慢慢吃下去,然后把水壶拧紧,把毯子裹在身上。
铁皮上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,透过毯子传到她酸痛的背部肌肉上。
远处荒原上的风声呜呜地吹过,偶尔夹杂着几声极远的丧尸嘶吼,声音很远,威胁不到这里。
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,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,露出背后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苏晚躺在顶棚上,把匕首放在右手边最方便够到的位置。
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但大脑还在习惯性地复盘今天的战斗和决策——从医院地下室的尸群中杀出来,和老周三个人分道扬镳,绕城往西,找到这个加油站。
她想起老周他们那辆破旧的货车。
靠两条腿在荒原上走,效率低,风险高,携带的物资也极其有限。
如果能搞到一辆车,移动速度和安全性都会有质的提升,可以携带更多的水和食物,也能在遇到丧尸群时快速脱离。
更重要的是,找飓风的据点——西边的丘陵地带范围太大,靠步行搜索效率太低,有车能覆盖更大的范围。
但她今天在医院里消耗了太多体力,暂时没有余力去找车,这个计划只能留到明天。
她裹紧毯子,把匕首又往手边挪了半寸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,先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