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一手提着铁皮箱，一手拿枪抵在周景明的后腰上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烟尘从两头灌过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周景明走得歪歪斜斜，左臂垂着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，在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，他刚迈出办公室的门，一个白大褂就从拐角冲出来，差点撞在他身上。
“周医生！都处理好了，资料已经……”那人话说了一半，看到周景明身后拿枪的苏晚，愣住了。
周景明的眼皮猛地一抬，朝那白大褂使了个眼色，他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那人没看懂他的意思，还站在那里发愣。
苏晚没有犹豫，抬手就是一枪，子弹从白大褂的眉心穿进去，他连叫都没叫出来，直挺挺往后倒，后脑勺磕在石壁上，滑下去。
枪声在走廊里炸开，拐角处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两个守卫端着枪冲出来，嘴里喊着“谁开的枪”。
苏晚侧身一闪，靠在墙边，等第一个守卫露头，一枪打在胸口，第二个刚举起枪，她又是一枪，正中喉咙。
两具尸体先后倒地，压在一起，苏晚把枪收回腰间，重新顶住周景明的后腰，声音很冷：“老实点！走！”周景明浑身一抖，再不敢动歪心思，老老实实朝前走。
两个人回到那间实验室，苏晚推开门，看到陆则已经醒了。
他靠着墙坐在角落里，脸色还是白的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可眼睛是睁着的，眼神也还算清明。
他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里攥着她之前留下的枪，看到苏晚，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很虚：“姐……”
苏晚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，陆则慢慢点了点头：“还行……就是浑身没劲，像被抽空了。”苏晚把铁皮箱塞到他怀里，让他抱好。
然后她转头去看芳姐和老刘，那两个人还在实验床边被铁链锁着。
可情况比她离开时更糟了，芳姐的皮肤已经大片大片脱落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发黑的血管。
她的眼球已经完全浑浊，嘴巴在止咬器后面不断咬合，指甲长得又长又尖，在实验床上挠出一道道白印。
老刘更严重……他的脊椎骨从后背凸出来，把皮肤顶成一道一道的棱，手臂在铁链下面拼命往外挣，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多少人的样子了。
苏晚喊了一声“芳姐”，没有任何反应，两个变异者只是朝她的方向嘶吼，嘴角淌着黑色的黏液。
她皱了皱眉，她的血不管用了？给陆则喝的时候，他醒过来了，虽然虚弱但没有继续变异。
可芳姐和老刘，她是亲眼看着他们喝下血的，现在却比之前更严重了。
她不知道是时间太短，还是他们已经过了那个临界点，她来不及多想。
外面枪声越来越激烈，走廊里的喊叫一浪接一浪，她拍了拍陆则的肩膀：“能走吗？”陆则咬着牙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，但站稳了。
苏晚把铁皮箱重新提在手里，又拽起蹲在墙角的周景明，推着他往外走，陆则一手攥着手枪，一手牵着锁住芳姐和老刘的铁链跟在女主的身后。
周景明被推着经过陆则身边时，眼睛猛地瞪大了，他盯着陆则的脸，又看了看他的脖子和手臂。
他看到了……陆则的瞳孔还是黑的，正常的！皮肤虽然有汗，但颜色是正常的，他的手指没有变长，关节没有凸出，牙齿也没有变尖。
周景明整个人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……这不可能！他亲自看着助手给陆则注射了试剂。
那支试剂的浓度是他调的，是给成年男性的全剂量，按照他的经验，最多两个小时，被注射的人就会开始变异。
从皮肤到骨骼，从眼睛到内脏，一步一步，不可逆转。
可陆则站在他面前，除了虚弱之外，和正常活人没有区别，他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可苏晚已经拿枪抵着他的后脑勺，推着他往前走，他没敢再开口。
而在外面的陆寒尘已经打进了第一道门，他带着人冲过被炸开的铁门，一路往里推。
走廊里的守卫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，被他们压着打，节节后退。
陆寒尘冲在最前面，枪打得又准又狠，每一枪都直奔要害，两个守卫从侧面的岔道口扑出来，被他一个点射放倒。
又有三个从前面端着枪冲来，他侧身贴墙，等他们靠近，一枪一个，三发三中，老俞带着人在他侧翼掩护，小赵在后面清尾。
他们像一把尖刀，直直捅进基地的肚子里，陆寒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往里打，打到苏晚和陆则所在的地方！可他刚推进到第二道门的门口，前面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吼。
那种吼声和普通丧尸不一样，更沉，更厚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同时嚎叫。
然后他看到了，走廊尽头涌出一群丧尸……不是三五只，是一群！黑压压一片，挤在窄窄的通道里，朝他们这边冲过来。
跑在最前面的那只，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，皮肤乌黑发亮，四肢粗壮，手指像铁钩一样抠着地面。
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，嘴里流出的黏液滴在地上，冒起细小的白烟，陆寒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见过这种，这是在牛溪市地下实验室里被改造过的那种。
他的枪口对准最前面那只，连开三枪，第一枪打中胸口，它只是顿了一下。第二枪打中肩膀，它还在冲！第三枪打中眉心，它的头往后一仰，可身体还在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倒下。
一枪打不死……他立刻喊了一声：“撤！先撤出去！”
可那群丧尸冲出来之后，并没有全部朝陆寒尘他们扑去，有几只被走廊里来不及逃的守卫吸引了。
那些守卫之前还端着枪在打，这会儿已经乱了阵脚，有的往岔道里跑，有的趴在地上装死，有的吓得腿软，一步也挪不动。
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丧尸从侧面冲出来，一把掐住一个守卫的脖子，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
那守卫拼命踢腿，枪掉了，手胡乱抓着丧尸的手臂，一声指甲抠进腐烂的皮肉里。
丧尸歪了歪头，张开嘴，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，牙齿陷进肉里，撕下一大块，那守卫惨叫起来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在通道里来回弹。
丧尸嚼了两口，把那块肉吞了下去，又继续咬第二口，这一次咬在脖子上。
血喷出来，喷在墙上，喷在另一只冲过来的丧尸脸上，那个守卫的惨叫声截断了，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音。
丧尸把他往地上一摔，像扔一只破麻袋，转身又去追下一个。
更远的地方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被两只丧尸堵在角落里，他双手举着一把椅子挡在身前，椅子腿被丧尸一把抓住，咔嚓。
他退无可退，背抵着墙，整个人往下缩……丧尸扑上去，一个咬住他的胳膊，一个咬住他的肚子。
他发出不像人的嚎叫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手在空中乱抓，旁边另一个跑得慢的守卫被绊倒在地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，就被几只丧尸按住。
一只咬住他的小腿，一只咬住他的肩膀，一只咬住他的脸。
他的叫声只持续了两秒，就被撕碎了，那些丧尸趴在地上啃食，骨头断裂的声音、皮肉被撕开的声音、吞咽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走廊的地面很快被血和碎肉盖住了，有几个还没死的守卫躺在地上，捂着被撕开的伤口，一边往后退一边哭喊。
可丧尸不会因为哭喊就停下，它们踩着地上的血泊和残肢，越过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，朝陆寒尘这边涌过来。
老俞从后面扔出一颗手雷，爆炸的火光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掀翻在地，血肉和断肢飞溅。
可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，更糟的是，这些丧尸不区分目标。
他们的守卫队长在远处喊着什么，可根本压不住！整个走廊变成了一个绞肉场，丧尸、守卫、飓风的人全搅在一起。
陆寒尘咬着牙，一边打一边往后退，把伤员往门外拖，他不能再往里冲了！
这群东西根本不是普通丧尸……它们是武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