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推着周景明往走廊出口的方向走，枪口始终顶着他的后腰。
她问：“车在哪？”
周景明摇了摇头，声音发虚：“里面没有车……车都在外面。”
苏晚推了他一把：“走！”可刚走了两步，周景明忽然停住了，整个人往地上缩，膝盖一软跪了下去。
他低着头，浑身发抖，声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：“不能出去！你出不去的！外面已经都是丧尸了，你出不去的……哈哈！”
苏晚的瞳孔一缩，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，把他从地上拎起来，枪口按在他被打穿的右臂伤口上，往里狠狠一顶。
周景明惨叫了一声，整个人弓起来，可嘴里的笑还没停。
苏晚咬着牙：“为什么？”
周景明喘着气，笑得断断续续：“你刚才没听到吗？我把A区b区的丧尸全放了！它们现在就在外面……你们谁也出不去，你开枪打死我也没用了！你出不去……”
苏晚骂了一句脏话：cAo！但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，外面现在全是丧尸，可陆寒尘还在外面，他刚才肯定在往进打，现在估计在被丧尸往外压。
她不能等了……她得冲出去！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刚才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，她在拐角处瞥见过一辆叉车，那种搬运大件设备的旧叉车，停在一间仓库门口。
她拽着周景明就往回跑，陆则牵着芳姐和老刘跟在后面。
拐过弯，果然，那辆叉车还在……车身上沾着灰，轮胎半瘪，可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。
苏晚把周景明拖过去，拿铁链把他绑在叉车前面的货叉上，又把芳姐和老刘绑在另一边。
周景明拼命挣扎，嘴里骂着，求着，喊着，苏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，他缩成一团，说不出话了。
她转头对陆则说：“你进驾驶室！往前开，别停！什么都别管。”陆则抱着铁皮箱坐进驾驶室，手还在抖，可他把钥匙拧到底，引擎突突响了两声，着了。
叉车开动了，速度不快，可很稳。
它从仓库门口拐出来，上了主通道，通道里已经乱成一团，白大褂在跑，守卫在跑，丧尸在追。
叉车一出来，好几个人都看到了，更准确地说，他们看到了叉车前面绑着的周景明。
有人喊了一声“周先生”，有人想过来拦，苏晚站在驾驶室外面，左手抓着铁杆，右手拿着枪，来一个解决一个。
一个守卫端着枪从侧面冲出来，苏晚一枪打在他膝盖上，他跪倒的瞬间，她第二枪打在他胸口。
另一个白大褂想从后面爬上车，被苏晚回身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，滚了下去，叉车继续往前，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尸体。
苏晚从那些被她打倒的人身上搜出枪和子弹，挂在叉车侧面的铁钩上！一把，两把，三把……她身上都挂满了。
很快，叉车冲出了通道，开到了外面的空地上，苏晚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，空地上已经不像样子了。
到处都是丧尸，黑压压一片！那些丧尸红着眼，见人就咬，根本不分敌我。
苏晚立刻翻身上了叉车顶，把绳子解下来，一头系在腰上，一头绑在叉车顶的铁栏上。
她站在车顶，脚下是晃动的铁皮，前面是黑压压的尸群。
她端起一把冲锋枪，开火！枪口喷出的火舌像一条火鞭，抽进尸群里，最前面的一排丧尸被扫倒，血肉横飞。
她换了一个方向，又是一梭子……丧尸太多了，打不完！可她不需要打完，她只需要开出一条路。
叉车继续往前，速度不快，可稳定，而周景明被绑在叉车最前面的货叉上，离地面最近，离尸群也最近，叉车刚冲出来的那一刻，他就知道完了。
那些丧尸闻到了他的气味！活人的气味！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像潮水一样。
第一只丧尸扑上来，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，那牙齿像钉子一样扎进肉里，撕下一大块，连皮带肉地扯开。
周景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整个人在铁链里猛地一弹，可铁链把他牢牢地固定在货叉上，动不了。
第二只扑上来，咬住他的左臂，第三只咬住他的右肩，三只丧尸同时撕扯，他的身体在铁链里扭曲成一种不可能的角度。
他疼得已经叫不出来了，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哼声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
小腿上的肉已经被撕开，露出了白色的骨头，骨头上有牙印。
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实验对象被丧尸撕咬的样子，他拍过视频，做过记录，写过报告，可他从来没想过，那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现在他知道了，那种痛，比火烧还烈，比刀割还深。
他抬头，看到了站在车顶上的苏晚，她端着枪，面无表情地扫射着两翼的丧尸，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了她的半张脸。
那张脸，和几天前跪在地上抱着他腿哭的女人，判若两人。
周景明忽然想起了她说过的话，她说：你会死得很惨的！
他当时不信，一个柔弱的女人，能让他怎么惨？可现在，他看着自己被撕碎的腿，看着那些丧尸贪婪地啃食着他的血肉，看着那张冷漠的脸，他信了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真的！不得好死……真的是不得好死！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一只丧尸咬住了他的脸。
牙齿从颧骨下方穿进去，撕开皮肉，咬断了颧弓，血涌进他的嘴里，他呛了一下，咽下去的是自己的血。
他的头歪向一边，右眼球从眼眶里脱出来，挂在颊边，他还在呼吸，胸腔还在起伏，可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散。
他看到的世界在旋转，在变暗……最后定格在脑海里的，是苏晚站在车顶上端着枪的样子。
她的背影很小，可端枪的姿势像一尊铁铸的像！他想，如果当初没有惹她，该多多好！
苏晚从始至终都没看他，她在打……枪管已经打得发红，烫得她手心起了泡。
可她没停，叉车碾过地上的尸体和碎骨，颠簸着往出口方向冲，芳姐和老刘绑在另一边货叉上，嘶吼着，挣扎着，可铁链捆得死紧，它们伤不到苏晚，也伤不到彼此。
陆寒尘在外围，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里面的变化，最开始他听到的只是混乱的枪声和惨叫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可后来，枪声的节奏变了！不再是乱打，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、一枪接一枪的压制。
像一个人……他侧耳听了一秒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种枪法，他太熟了……是她！苏晚在里面，她在往外冲。
他立刻回头，朝正在后撤的队员喊了一声：“别撤了！都给我回来！”
老俞回头看他，满脸是血，喘着粗气：“老大，丧尸太多了，顶不住！”
陆寒尘一把扯住他的衣领，指着通道口的方向：“苏晚在里面！她在往外打！我们得给她撑出一条道！所有人，就地布防！火力线拉满！手雷别省着，往尸群中间扔！”
老俞愣了一下，随即转身吼了一嗓子，那些正在后撤的队员像被按了暂停键，然后齐刷刷地转身，重新架起枪。
陆寒尘把三组人分到三个方向，左翼压制，右翼包抄，正面集中火力。
他把两颗手雷攥在手里，等尸群靠近到二十米的时候，一颗扔出去，炸开一个缺口。
他带人压上去，把缺口撕大，子弹像雨一样泼向尸群，把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一排一排地掀翻。
他自己冲在最前面，枪口不停，打完一梭子换一梭子，他在尽力为苏晚撑出一条道。
终于，他看到了……一辆叉车从通道口的烟尘里冲出来。
车顶上，一个瘦小的身影，身上挂着几把枪，枪口还在喷火！
是苏晚，她的脸上全是黑血和灰，头发散着，可眼睛亮得像两把刀，叉车前面绑着的东西已经不成人形了，可她根本不看。
她的目光扫过战场，然后落在了陆寒尘身上，陆寒尘举起一只手，朝她用力一挥。
苏晚看到了，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！然后她把枪口转向另一边，继续打，陆寒尘转过身，把手里的那颗手雷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