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像在斟酌措辞。
放下杯子后，他开口了，语气不紧不慢，可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：“陆队，我还是不建议你们去黑市。”
陆寒尘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，他坐在椅子上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，指节攥了一下。
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渡和秦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黑市，这两个字一出来，她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妄哥靠在牢房门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说“有意思，我都舍不得把你交给赵统领了”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秦川就接上了话。
“你们三年前本来就闹过黑市，黑市里面对你们很有意见。”秦川靠在桌沿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语气比沈渡直得多，“现在博士又给你们造谣，说你们摧毁试剂、攻击实验室！你们非要去，随便去……别带着苏晚玩命。”他说到最后，目光直接落在苏晚身上。
苏晚的眼睛瞪大了，她看了看秦川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陆寒尘还不知道她在黑市的事。
至少她没跟他说过，作为飓风的一员，她本来应该跟着队伍走的，可秦川那句话一出来，等于把她推到了台面上。
陆寒尘的脸已经冷了，他转过头，盯着秦川，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她是我的人！我们飓风去哪儿，还轮不到你管！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，沈渡的手停在茶杯上，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要反驳。
苏晚赶紧开口：“黑市也没啥……”她这话一出，秦川猛地转头看她，嘴张了张，被沈渡一把拉住。
沈渡用眼神制止了他，自己接过了话头，语气缓了些，可却很认真：“苏晚，现在黑市你不能去！你进去就出不来了，妄哥这么久了都没放弃找你，他给我们使了好几次损招，最后确认你不在我们这儿，才放弃的。”他说完，看了一眼陆寒尘。
陆寒尘转过头，看着苏晚，他的脸色没有变化，可他的眼神变了。
里面多了一层东西，像冰面下面忽然涌动的暗流，苏晚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麻！她知道，这关躲不过去了。
她干笑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！我不去就是了……除了黑市，其他讨论得怎么样了？”
沈渡见她接了话，松了口气，继续说：“其他的都商量好了！跟我有些交情的避难营和小团体，我会派人送消息，把资料给他们看！中央避难营那边也定好了，会有人去散传单……只有黑市，你们不合适，我们也不合适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放心，黑市交给我们飓风就行！怎么行动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沈渡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秦川还想说什么，被沈渡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苏晚站起来，拉住陆寒尘的胳膊：“我们先去商量一下，晚点再和你们说！”沈渡点头，苏晚就这么拉着陆寒尘出了办公室。
一路上，陆寒尘都没说话，他的步子比平时快，胳膊绷得很紧。
苏晚拉着他走过走廊，穿过训练场，回到住处！她推开门，把他拉进去，反手将门关上。
屋里很安静……窗外的光照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，一个站着，一个靠着门板。
陆寒尘背对着窗户，脸隐在暗处，苏晚站在门边，看着他。
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很平，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：“说吧……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苏晚靠着门板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她慢慢开口了。
她讲了自己怎么在废城医院遇到了飓风的救援队，怎么在断后时被抓到了黑市，讲到斗尸场，讲到她在牢里被关着，讲到妄哥在关押区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，讲到她假装害怕、趁乱杀人、抢了一辆车冲出去。
她讲得很简略，可每个关键节点都没漏！陆寒尘靠在窗边，双臂抱在胸前，一动不动地听着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他抱着的手臂在慢慢收紧。
苏晚说完，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陆寒尘才终于动了，他放下手臂，转过身，背对着窗户站直了。
他的脸在暗处，看不清……他的声音传过来，比刚才更低了：“所以你一个人，炸了他的斗尸场，杀了他的手下，抢了他的车，跑了出来。”
苏晚说：“差不多……也不是一个人！”
陆寒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他说：“妄哥也在找你！找了这么久都没放弃？”
苏晚点头：“嗯……应该是吧！”陆寒尘忽然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有些吓人，他没有骂她，也没有喊，他只是看着她，说了一句话：“你还有多少事，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那语气比生气更沉……苏晚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陆寒尘看着她，等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坐下，不再看她！
屋里又静了下来，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隔着一道门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