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离开老赵家，先回了自己的住处，她推开门，发现陆寒尘在屋里。
他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那张地图，可眼睛没在看地图，他抬头看到她，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然后往下移，落在她那只被绷带裹得厚厚的手上。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，放下地图，站起来，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拉起她的手，翻开掌心……绷带缠得很乱，一看就是王兰她们手忙脚乱包上去的，上面还渗着一点暗红色。
他一摸那个位置，再一看那个厚度，就什么都明白了——她放血了！
不是不小心的，是她自己割的，他太清楚她了！她身上有秘密，她的血能救人，她不会看着那些对她好的人在这个末世里没有保障。
她在老赵家待了那么久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这个，只有一个解释，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，可他什么都没问。
他沉默地拉着她坐到床边，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碘酒和纱布，他把旧绷带拆开，动作很轻很轻。
伤口横贯整个掌心，边缘有些翻，还在往外渗血，他拿棉球蘸了碘酒，一点一点擦，擦完涂上药膏，再用新纱布重新包好。
一圈一圈缠得很慢，像在包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！缠完，他把她的手轻轻放下，说：“和他们交代好了？”
苏晚点头：“说好了……”
陆寒尘站了起来：“沈渡那边说让你去找他一趟……我陪你去吧！”
苏晚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！我去吧……估计就是担心我。”
陆寒尘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压了回去，他只说了一句：“手保护好！”苏晚点头，站起来出了门。
到了沈渡办公室门口，她敲了敲门，推门进去。
秦川也在……他正靠在桌沿上，跟沈渡说什么，看到苏晚进来，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然后立刻滑到她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。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：“怎么了？手怎么了？”
苏晚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！刚才去王兰那做饭，不小心切到了。”
秦川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，怔了一瞬，那点失望从眼底一闪而过，他没再追问，退了一步，坐回椅子上。
沈渡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秦川，把话接了过去，他没有马上劝她留下，而是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：“苏晚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第三避难营的时候吗？”
苏晚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沈渡说：“那时候你带着老赵他们，满身都是泥，腿上还带着伤！你把他们安顿下来，结果自己没待几天就帮我们去找人，我当时就在想，这个女人不一般啊，她心里装着的东西比我们大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：“后来，秦川在黑市被扣了，是你带人摸进去，把他救出来的！再后来，也是你断后，一个人挡了追兵！我们欠你的，不是一句谢谢能还清的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苏晚，目光很认真：“这几个月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你当时选择留下来，第三避难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！可我也知道，你不是那种会留下来的人，你或许有你自己的仗要打。”
他停了一下：“我也不劝你留下来了……但你要记住，这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！不管什么时候，不管你在哪儿，只要你需要，我们都在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她也没有多说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沈渡摆了摆手，笑了笑：“是我们该谢你的！去吧……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苏晚这才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，秦川也跟着站起来，跟了出去。
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，秦川忽然拉住她的胳膊：“苏晚……能不能单独待会儿？”苏晚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他的脸上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认真，她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走到营区广场边上的长椅旁坐下，午后的阳光照在石板地上，暖烘烘的，几个小孩在远处追着一只猫跑，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秦川坐在她旁边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，只觉得你很厉害能帮我们顺利拿到药品……”他说得很慢，像在回忆一件很旧的事。
“后来在黑市，你救了我……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第三避难营了，所有人都说你一个人留下来断后，把追兵引走了！我当时就想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：“再后来，我带着人去黑市找你了！本来想去接应你的，可我们刚到，就听说你跑了……黑市都在传你炸了斗尸场，后来还抢了车！我那时候就想，要是能再见到你，我一定不让你再一个人去拼命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晚，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心疼，有佩服，还有一些她很清楚的东西。
他说：“苏晚，你能不能留下？不是留在第三避难营，是留在……我们身边！我们……可以保护你！”
苏晚看着他，他的眼神很认真，语气里带着他那种不善表达的人特有的笨拙。
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秦川，你是个值得信赖的队友！如果以后有机会，我还是愿意与你并肩作战的。”
秦川盯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问出一句：“仅此而已了吗？”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，没有一点的犹豫：“仅此而已！”
秦川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……然后他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勉强，可他是真的在笑。
他说：“懂了！以后……在并肩作战！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你以后多注意安全！有事随时回来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没问题！”秦川朝她摆了摆手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他走得不快，背影有些落寞，苏晚坐在长椅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她站起来，往回走……她心里很平静，拒绝秦川的时候，她没有犹豫，也没有负担。
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思考，她往前走，路过训练场，路过食堂，路过那些她熟悉的地方。
她想起陆寒尘坐在房间里等她的样子，想起他把她的手拉过去，小心翼翼地包扎，想起他压在她身上时那种带着火的眼神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……那个人，总是先顾着她。
嘴上不说，可什么都做了！她忽然有点想笑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算了……明天就走了！黑市那边，还有硬仗要打，她加快脚步，朝住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