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到住处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
她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陆寒尘站在她门前，手抬着，像是刚敲过门。
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，看到她，手放下来，插进口袋里。
苏晚走过去，问：“你找我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去哪了？”
苏晚掏出钥匙开门，侧身让他进来：“去看了看芳姐……顺道教陆安练了练匕首。”
陆寒尘跟着她进了屋，随手把门带上，他走到桌边，没坐，靠在桌沿上看着她：“你教他匕首？”
苏晚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：“他身手太弱！万一哪天需要他出去，连自保都不会。”
陆寒尘没接这话，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他问：“你去找老陈看伤了？”
苏晚说：“去了，他说我亏得厉害，开了点药。”陆寒尘点头。
苏晚坐到床边，把鞋带解了，抬头看他：“你过来是有什么消息了？知道妄哥那怎么回事了？”
陆寒尘听到“妄哥”两个字，嘴角绷了一下，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过来，坐到她旁边。
苏晚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就伸手揽住她的腰，一把把她从床沿拽了过来，苏晚整个人被他带着往旁边一歪，等稳住的时候，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，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，手掌扣在她腰侧，力道不重，可很稳，像一把钳子，不紧，可也挣不开。
苏晚的脑子里嗡了一声……她从没坐过别人腿上。
在部队里，她和男兵掰手腕、摔跤、背着跑，可从来没有这种姿势。
她的脸刷地红了！从耳根到脖子，热得像被火烤过一样，连指尖都发烫，她本能地要起来，手撑着床沿往上撑。
可陆寒尘的另一只手也收紧了，两只手臂把她圈在中间，她起不来……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，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，烫得她后背发僵。
“陆寒尘，别逼我跟你动手！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。
陆寒尘低头看着她，他看到她红透的耳尖，看到她脖颈侧面那根细细的血管在跳，看到她抓着床沿的手指节泛白。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眼睛里也带着点笑，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圈进怀里的狼。
他问：“怎么动手？”那语气又轻又慢，带着一种笃定，好像他吃准了她不会真动手。
苏晚偏过头瞪他，她的脸还红着，可那双眼睛已经眯起来了，是她要动手的前兆。
她抬起右手，一个手刀劈向他颈侧，这一招她没用全力，就是吓唬他而已。
陆寒尘抬手一挡，手掌包住她的手腕，顺势往后一倒，苏晚被他带着往前扑，整个人趴到他身上，然后他翻了个身，把她侧压在旁边。
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来，改成从她背后穿过去，手掌扣在她的后背上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压。
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耳朵正好压在他心脏的位置，她听见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又沉又稳，和她的乱跳撞在一起，像两把不同的鼓在敲。
“别动！就抱一会儿！”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苏晚被他搂着，脸贴着他的胸口，手被他压在中间，动不了。
她本来想挣扎，可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……他的呼吸很重，比平时重得多，她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闭着眼，睫毛垂着，嘴唇微微抿着，脸上的那道旧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淡。
他的眼窝比前几天深了，颧骨下面有一层薄薄的阴影，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他抱着她的手臂很稳，可她贴着的那只手，手腕上的绷带还没拆，隔着纱布都能摸到一道凸起的肉。
她回来睡了很久，可他呢……从山里赶回来，又带队夜袭，审问俘虏，布置防线，处理黑市的消息。
他有没有睡过整觉？她不知道！她只知道他的呼吸在慢慢沉下去，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。
她忽然有点不忍心推开他，她又看了他一眼。
灯光下，他的脸很安静，没有了平时那种冷硬和锋利，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算了……她闭上眼，放松了身体！抱就抱吧！长得这么帅，自己也不算亏。
她本来想躺一会儿就去地下打地铺，可她也太困了！这一放松，眼皮越来越沉，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，像在给她数拍子……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她就也睡着了。
再次睁眼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看到的是一个人的侧脸，陆寒尘躺在她旁边，脸朝着她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匀。
他的胳膊还搭在她腰上，松松的，可没拿开，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，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她尖叫了一声……那声音又短又尖，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陆寒尘睁开眼，看着她，嘴角又弯了起来，他没有起来，就那么躺着，歪着头看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：“这是打算睡了……就不承认了？”
苏晚的眼睛瞪得溜圆：什么叫睡了？她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睡了……这个词怎么这么有歧义？她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你疯了……陆寒尘！别瞎说！我们什么都没有！”
陆寒尘从床上坐起来，不紧不慢地把外套拉了拉，把袖口整了整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她注意到他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，肩膀微微僵着，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苏晚，你就是睡了不想负责。”然后他迈步出去，把门带上了。
苏晚坐在床上，红着脸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她愣了好几秒，然后冲着门的方向喊：“我没有不负责！谁不负责了？”
门外传来陆寒尘的脚步声，已经走远了。
苏晚坐在床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她突然反应过来：不是……我要负什么责啊？
她缩回被子里，把脸埋进枕头里……简直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