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还没走到住处，陆则终于还是憋不住了。
他在她旁边蹭了又蹭，清了清嗓子，问：“姐，你饿不饿？睡了这么久，没吃东西吧？要不……去食堂吃点？”
苏晚想了想，确实睡了这么久，肚子确实空空如也了！于是她说：“行！吃点吧。”陆则一听，立刻精神了，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到了食堂，人不多……阿强和阿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人面前摆着一碗粥和半块饼。
阿强先看到了苏晚，抬手招呼：“苏姐！这儿！”
苏晚打了饭，端着碗走过去，坐到阿岩旁边，她看了看阿岩的脸色，问：“好点没？”
阿岩点头：“好多了！伤口不疼了，就是还有点没劲。”
苏晚说：“慢慢来！别急着动。”阿岩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喝粥。
阿强在旁边跟陆则斗嘴，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说的是什么“你那天背着阿岩跑了两步就喘”和“你还好意思说我，你速降的时候差点挂在藤绳子上”。
苏晚没理他们，安静地吃饭，粥是杂粮的，里面掺了碎菜叶，算不上好吃，可热乎乎的，一碗下去胃里暖了不少，她又吃了半块饼，把碗里的粥喝干净，才放下筷子。
吃完饭，苏晚擦了擦嘴，对三个人说：“你们好好训练，好好休息！别偷懒。”
陆则立刻凑上来：“姐，你什么时候教我刀法？上次那个空降杀人的招我还没学会呢。”
苏晚说：“你们先练着！我去看看芳姐。”陆则张了张嘴，可看到苏晚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阿强拉着陆则的胳膊往外走：“行了行了，苏姐有事！别缠了。”
陆则被拽走了，一边走一边回头喊：“姐！明天记得教我啊！”苏晚没理他，站起来往山洞方向走。
她走到山洞口，掏出那把钥匙，开了铁门，那些栅栏，她一道一道打开，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。
陆安正蹲在桌边翻一本旧书，听到门响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他的帽子下面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，里面有了一点光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他说。
苏晚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陆安看了看她的胳膊，上面还缠着纱布：“你受伤了？”
苏晚说：“没事！小伤。”
陆安说：“我对血比较敏感，你身上的味道……和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苏晚心里一动，问：“我身上的血味，对你没影响吧？你不会……闻着就想咬人什么的？”
陆安摇了摇头：“不会！我跟别的丧尸不一样，你的血……闻起来很干净！不难受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：“带我去看看芳姐吧。”
陆安起身，带她穿过几排牢房，在最里面那两间前面停下，芳姐和老刘蹲在角落里，肩膀挨着肩膀。
芳姐的皮肤还是溃烂的，眼球还是浑浊的，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缩在墙角发抖，她靠着老刘，老刘也靠着她。
两个变异者像两截被风吹弯的枯木，彼此支撑着，安静地待在铁栏后面。
陆安说：“他们现在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了！我让他们蹲下，他们就会蹲下，我让他们安静，他们就不叫了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挺好的！谢谢你。”
陆安问：“要不要给你……看看？”
苏晚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让我和他们待一会儿。”
陆安明白了，退到远处的桌边坐下，安安静静地翻他的书，苏晚坐在铁栏外面的地上，隔着铁栅栏看着芳姐。
芳姐的头歪着，像在打盹，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。
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，那双浑浊的眼睛，一直盯着苏晚的方向！苏晚看着她的脸，忽然有一种错觉——芳姐认出她了！她知道这不可能，可她还是开了口。
她说：“芳姐……我去了第三避难营，王兰和陈秀她们都挺好的！你可能不认识她们，她们是我从第五避难营出来后认识的。”
“王兰的男人姓赵，陈秀也很好，她们都有孩子，小丫和小月，还有个小子叫石头！他们住在平房里，院子里种着菜，日子过得挺安稳的。”
“我走那天，王兰还做了腊肉，让我吃了顿好的！陈秀拉着我的手哭了一鼻子，说让我别走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着芳姐的眼睛：“他们很幸福……真的！在末世里，能活成那样，已经算很好了。”
芳姐没有回答……她只是盯着苏晚的方向。
苏晚继续说：“芳姐，如果我能早点救你，大概你和老刘也会和他们一样幸福的，对不对？”
没有人回答……铁栏后面只有低低的咕噜声。
苏晚坐在那里，没再说话，她坐了很久，久到陆安把书翻了一遍又合上。
最后她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陆安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苏晚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去过外面吗？”
陆安说：“如果需要我，我会出去的。”
苏晚看了看他那副小身板，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，肩膀窄窄的，站在那里像个还没长开的孩子。
她从腰间拔出匕首，递到他面前：“会用吗？”
陆安摇了摇头，苏晚一想也对……丧尸王好像不用自己动手打丧尸，可她想了想，还是问：“想学吗？”
陆安看着那把匕首，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他伸出手，接过去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头看着苏晚，点了点头。
苏晚蹲下来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，折成匕首的长度，握在手里。
“你看好了……匕首这东西，不靠力气，靠速度和角度！你力气小，更得练这个。”
她握着树枝，做了一个正握的姿势：“这是正握，刀刃朝外，适合突刺和劈砍！出刀的时候，肩膀放松，手腕发力，步子先动，刀后到。”
她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，树枝尖直直刺向前方，又快又稳。
然后她换了一个反握的姿势：“这是反握，刀刃朝内，适合近身划割和格挡！反握的时候，拇指要压在刀柄末端，控制方向，出刀的时候，肘部不要抬高，贴着身子走，这样又快又隐蔽。”
她又做了一个横向划割的动作，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。
陆安跟着她的样子，拿着匕首比划了两下，他的动作很生涩，可眼神很认真。
苏晚纠正了他的握法，又教了他一个简单的防守动作，陆安练了十几遍，慢慢顺了。
苏晚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头：“不错！以后我每天过来教你，谢谢你把芳姐他们照顾得这么好。”
陆安抬起头看她，帽子下面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是一个笑！
很浅，很轻，可确实是一个笑！苏晚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酸，一个被博士当成实验品的孩子，一个被世界抛到地底下的人，也会笑的。
她说：“我先走了！明天再来……”陆安点头，把她送到了门口。
苏晚出了铁门，沿着通道往回走，她的步子比来时轻了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