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从医务室那边跑出来,一口气拐了两个弯,确认后面没人追上来,才放慢脚步。
她没回住处,直接去了山洞,掏出钥匙开了铁门,三道栅栏一道道打开。
陆安正蹲在桌边,拿树枝在地上比划着昨天学的招式,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帽子下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来了……”
苏晚走过去,先看了看芳姐和老刘,还是老样子,蹲在角落里,肩膀靠着肩膀,安静得很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对陆安说:“来,咱们今天继续练。”
陆安站起来,从桌上拿起那把匕首,苏晚从地上捡了两根树枝,递给他一根:“先练昨天的正握突刺,五十遍!我看着……”
陆安握着树枝,按照昨天的姿势,一下一下往前刺,他的动作比昨天顺了一些,可还是慢。
作为丧尸他的力气大,可身体协调性差。
苏晚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手腕角度,时不时出声纠正:“手腕别晃!”
“步子跟上!”
“肩膀放松,别耸着。”陆安一遍一遍地练,练到二十多遍的时候,动作忽然顺了。
苏晚点头:“不错!就这样,再来五十遍反手。”陆安换了个姿势,继续练。
他练得很认真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,苏晚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其实挺聪明,他学得慢,可每一步都记得住,不会忘。
两个人正练得起劲,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陆则的脑袋从铁门后面探出来,看到苏晚,喊了一声:“姐!老大让你去办公室!黑市那边有消息了!”
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,她转头对陆安说:“今天就到这吧!你继续练,我明天再来。”
陆安点头,把匕首收好,说:“我会认真练的。”苏晚朝他点了点头,跟着陆则出了山洞。
到了办公室,陆则把人送到门口就溜了,苏晚推门进去。
陆寒尘坐在桌后,面前摊着一封信,他抬头看到她,把信推过来:“沈渡那边查到的。”
苏晚拿起信,打开看,沈渡的字写得很密,大意是:妄哥有个出生入死的兄弟,跟了他很多年!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,前段时间,那个人被中央避难营的人绑了……时间点正好是他们闹完黑市之后!沈渡推测,这就是妄哥被拿住的原因。
中央避难营用他兄弟的命,在逼他帮他们做事。
苏晚把信放下,皱起眉头:兄弟?她还真没印象。
她在黑市的时候,被关在关押区,后来又被带到妄哥的办公室,她跟他见过的几次里,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兄弟。
她也没见过那个人,陆寒尘看着她,问:“你怎么看?”
苏晚说:“不清楚……我在黑市的时候,没见过这个人!妄哥那人藏得深,身边有什么人,不会让人知道的。”
她又问:“他们查没查出来,妄哥送去的都是什么人?是夫妻或者孩子吗?”
陆寒尘说:“沈渡那边监视的消息说,没有孩子,女人也很少!大多是老人和一些男人!我们在黑市的探子送来的消息说,被送走的大多是不服妄哥的叛徒。”
苏晚听了,没说话……她把信折好,放在桌上。
她在想:妄哥送走的,不是普通老百姓!是叛徒!是那些在黑市里跟他作对的人!这恰恰说明他还在抵抗。
如果他是真心帮博士,他会送孩子、送孕妇,那才是博士最需要的,他没有,他在用他能用的方式拖延。
苏晚抬起头,看着陆寒尘:“你觉得妄哥能不能谈?”
陆寒尘的眼神立刻变了,他的眉头皱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想干嘛?”
苏晚说:“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受得了威胁的人!他送去的都是叛徒,不是普通人,这说明他不想真心帮博士!如果我们能跟他谈,让他跟咱们合作,你说能不能这次弄死……博士?”
陆寒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。
他在想:这女人的胆子是真的大!她刚跟妄哥打了两次交道,一次差点被关死在里面,一次炸了人家的斗尸场。
现在她要跟那个人谈合作,他转过身,看着她:“不行!太危险,你对他了解多少?你知道他是什么人?他在黑市当了两年老大,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丧尸还多!你去找他谈,他转头就能把你卖给周景皓。”
苏晚说:“你先别拒绝,给我点时间,咱们好好想想,计划一下……我觉得能行。”她站起来,没等他回答,转身就往外走。
陆寒尘看着她的背影,张了张嘴,到底没喊住她。
他知道,她心里已经有数了,她每次要做大的决定之前,都是这样!话不多,可眼睛里全是盘算。
他看着她推门出去,门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门口,拉开办公室的门,朝外面喊了一声:“老陈,老俞,陆则,你们都过来。”
他回到桌前,摊开地图,几个人陆续进来,围坐在桌边。
陆寒尘说:“苏晚想去跟妄哥谈合作,她觉得能把妄哥拉过来,一起对付博士。”
老俞第一个摇头:“太险了!”
老陈也说:“那个妄哥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陆则坐在角落里,挠了挠头:“可是苏姐说能行,那就大概率能行!你们什么时候见她失过手?”
几个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不说话了!陆寒尘没表态,只把地图铺好,说:“先商量一下,如果她真去,我们怎么配合!从哪个方向掩护,哪条路线接应,如果谈崩了怎么撤……都想想。”
另一边,苏晚回到自己的小屋,把门反锁,坐到床边。
她闭上眼,开始回忆黑市……回忆那间阴冷的地下通道,回忆关押区的铁栅栏,回忆斗尸场外面的混乱,回忆她冲进妄哥办公室时他坐在铁皮桌后面的样子。
他的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眼睛很冷,可没有疯。
他在算计,可他也在防,如果他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,如果他的兄弟真的被中央避难营扣着,那他手里就有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。
她得想清楚,怎么开口,开什么条件,怎么让他相信她……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,把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一遍。
天慢慢暗下来,屋里没点灯,她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