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苏晚吃完饭，把碗洗了，径直去了陆寒尘的办公室。
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桌后看地图，面前摊着几页信纸，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到她，脸上没有一丝惊讶，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苏晚走过去，坐到他对面，她看着他淡定的表情，忽然问：“你不劝我？”
陆寒尘把地图合上，靠着椅背，说：“劝有用吗？”
苏晚乐了，看来他都做好准备了，她没犹豫，直接开口：“我想过了，这件事靠我一个人不行，得团队配合。”
陆寒尘点头，苏晚接着说：“妄哥那个人，吃软不吃硬！如果直接跟他谈合作，他会觉得我们在利用他，可如果我们告诉他，我们知道他兄弟的事，我们愿意帮他救人，他会听。”
陆寒尘问：“你打算怎么让他相信你？”
苏晚说：“我不需要他完全相信我，我只需要让他知道，跟我们合作，他能救回兄弟！跟博士继续混，他兄弟只会死得更快，他自己会算这笔账。”
陆寒尘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如果谈崩了呢？”
苏晚说：“谈崩了，我们撤！你带人在外围接应，一旦出事，发信号，我们按原路撤，我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观察过，他的办公室后面应该有暗道，大概率能通到黑市外围，如果谈不下去，我从暗道走。”
陆寒尘听完，想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一起去！”
苏晚看着他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可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。
他知道她胆子大，知道她心里有数，可他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，这是他最大的让步——他陪她一起，有什么问题能及时反应，并肩作战。
苏晚点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陆寒尘问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苏晚说：“后天吧……我今天还要去陆安那儿，而且我在想，这次要不要带陆安和芳姐他们！他们本身就是证据，芳姐和老刘的状态，比任何照片和视频都有说服力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都可以！如果需要，可以带着他们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那我先去陆安那儿问问他的意思，你先准备着。”陆寒尘点头。
苏晚出了办公室，往山洞走，她一边走，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，带陆安和芳姐他们去，能成吗。
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刺，那根刺不在丧尸身上。
丧尸她不怕……丧尸有规律，有弱点，有本能，它们追人靠气味和声音，它们攻击有方向有节奏。
更别说有陆安在，那些丧尸听他的，陆安让它们停就停，让它们走就走！丧尸再凶，也是能摸清的东西，真正让她不放心的，是人。
她在黑市待过……她见过那些守卫怎么打人，见过那些摊主怎么骗人，见过那些围观斗尸场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。
她也见过第二避难营的人怎么被登记、被筛查、被分成三六九等，她见过周景明怎么用一块手帕擦手指，见过周景明手下的人怎么把活人绑在铁床上，见过博士怎么在地堡里下命令，把别人的命当作实验数据。
这些人，每一个都长着人的脸，说着人的话，可他们做的事，比丧尸更冷。
丧尸咬人，是因为饿……人害人，是因为想！想权力，想资源，想保命，想往上爬……那些欲望，比病毒更难控制。
陆安不懂这些，他是个被当成实验品长大的孩子，他没见过人为了争一口吃的把别人推下黑暗，没见过人笑着把针管扎进别人胳膊里，还说自己是在救世。
他控制得了丧尸，可他控制不了人！他站在那些人面前，那些人不会害怕他的能力，他们会害怕他本身。
他们会想抓住他，研究他，切开他，看他为什么不一样！他们会想利用他，让他去控制丧尸，替他们打仗，替他们抢地盘，他们会想除掉他，因为他太危险，因为他让人害怕。
苏晚越想，脚步越沉……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丧尸。
丧尸伤不了陆安，也伤不了她，可人不一样！人的恶意没有规律，没有边界，没有底线。
你永远不知道对面那个人什么时候翻脸，什么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，你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最善良的人，心里藏着什么。
这就是她为什么要陆安学匕首，她不是怕丧尸咬他，她是怕人杀他。
他得学会保护自己，那些匕首的招式，那些闪避的技巧，那些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对手的方法，这些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。
丧尸可以靠控制，人只能靠拳头。
她走到山洞门口，掏出钥匙，开门进去，陆安正蹲在桌边，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帽子下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他站起来，说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苏晚走过去，在桌边坐下，她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教学，而是拍了拍旁边的凳子，让陆安坐过来。
陆安坐下了，有点紧张，手搁在膝盖上，看着她。
苏晚说：“陆安，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陆安点头，苏晚说：“过两天我要出趟任务，我们要去黑市找一个人，想借助他的力量，一起杀进博士的老巢，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陆安问：“什么帮助？”
苏晚说：“你本身就是证据，博士对你做过什么，你身上的变异，你对丧尸的控制能力！如果你站在他面前，他就没法否认。”
陆安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他点了点头：“没问题的！我愿意。”
苏晚又问：“如果我想带着芳姐和老刘一起去呢？你能帮我照顾好他们吗？”
陆安想了想，说：“没问题的，丧尸都听我的话！我可以让他们老实待着，不咬人。”
苏晚这才放心，然后她站起来，从腰间拔出匕首，递给陆安。
她说：“你需要继续练，我教你的那些动作，每天练一百遍！丧尸伤不了你，可人会……你得有自保的能力。”
陆安接过匕首，点头。
苏晚又说：“今天晚上，夜深了，我带你出去练枪。”陆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以前没碰过枪，他用力点头：“我等你……”
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，她出了山洞，又折回陆寒尘的办公室，她推门进去，陆寒尘还在看地图。
她说：“陆安同意了！芳姐和老刘也带上，今天晚上我想带他出去练枪。”
陆寒尘抬起头，看着她，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行！我让人把外围的哨位调开，晚上你们出去的时候，不要走正门，从后山的暗门走！那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，地方大，没人！练枪的声音传不出去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刚转身要走，陆寒尘叫住她：“苏晚……”
她回头，他看着她说：“注意安全！”苏晚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