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跑进通道的时候,妄哥正坐在他那间铁皮办公室里大发雷霆。
桌上摊着几张纸,是他派去中央避难营打听消息的人最后一次传回来的信。
信上只有几个字:“已暴露,勿念……”之后就再没消息了。
他又派了两拨人,一拨比一拨小心,可都像石子掉进深井里,连回音都没有,他的兄弟还在中央避难营手里,他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他抓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就在这时候,门被敲响了,妄哥吼了一声“进来”,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妄哥瞪着他:“快说!”
那守卫咽了口唾沫,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那个女人……在门口。”
妄哥皱眉:“哪个女人?”
守卫说:“您找的那个女人!炸斗尸场的那个!”
妄哥的表情僵了一瞬,他站起来,走到守卫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看清楚了?”
守卫拼命点头:“是她!一定是!瘦削,眼睛很亮,下巴尖尖的,跟描述的一模一样。”
妄哥沉默了几秒,他找了几个月,翻遍了黑市外围,连人影都没摸到,现在他忙得焦头烂额,她竟然自己跑来了。
他问:“几个人?”
守卫说:“两个!她,还有一个男人,车后座还有两个,看样子被绑着!那个男人高高大大的,看着不好惹。”
妄哥想了想,说:“先关起来。我一会过去。”守卫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守卫跑回入口,朝其他人挥了挥手,几个人端着枪围上来,有人要去后座拽芳姐和老刘。
那人拉开车门,看到后座上绑着两个皮肤溃烂、眼球浑浊的丧尸,吓得尖叫一声,往后连退三步,枪差点脱手。
苏晚走过去,拉住铁链,把芳姐和老刘从车里带下来,她看了那个吓得脸白的守卫一眼:“不用你们!带路就行。”
几个守卫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,为首的黑脸汉子犹豫了一下,朝后面挥了挥手,领着他们往里走。
苏晚牵着芳姐和老刘走在中间,陆寒尘跟在后面,芳姐和老刘脚步歪斜,可安安静静地跟着,没有扑人,也没有嘶吼。
守卫们离得远远的,可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变异者,手始终搭在枪上。
他们被带到关押区,关进一间比上次大一点的牢房,铁栅栏门关上,锁扣死。
守卫们退到走廊尽头,可没人敢走远,苏晚坐在牢房里的石凳上,扫了一圈四周,还是那个关押区,还是那股潮湿的霉味。
她叹了口气,说:“唉……没想到又进来了。”
陆寒尘站在铁栏边上,朝外面看了一眼,说:“进来过?”
苏晚说:“上次被妄哥关在这里……”陆寒尘没说话,可他握着铁栏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继续说:“熟客了!”
她话还没说完,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。
苏晚抬起头,妄哥走了过来,他还是那身黑衣,帽子压得低低的,只露出一双又冷又亮的眼睛。
这次他在铁栏外面停下,先看了苏晚一眼,然后目光移到陆寒尘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他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散漫:“呦……什么风,竟然把陆老大吹来了。”
陆寒尘没搭理他,他的目光落在妄哥脸上,不冷不热,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妄哥也不恼,又把目光转回苏晚,苏晚也看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:“怎么不进来了?”
妄哥立刻就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,他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,她却假装害怕的模样。
然后妄哥淡淡的说:“你太毒!怕中毒!”
苏晚站了起来靠在铁栏上,说:“找你聊点正事?”
妄哥的冷收了一点,他盯着她,语气不轻不重:“咱们俩是这么好的关系吗?你炸了我的斗尸场,杀了我那么多人,抢了我的车跑出去,你觉得我会放过你?”
苏晚说:“我不也算……救过你嘛!”
妄哥翻了个白眼:“你那是为了跑!”
苏晚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也是……”
妄哥看着她,忽然站直了身子,他说:“我只跟你聊……委屈陆老大在这坐会儿吧!”他偏头看了一眼陆寒尘。
苏晚听到这话站起来,就要往外走,陆寒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:“不行!我也得一起。”
妄哥看着他的手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,可那表情很清楚——你拉着也没用。
苏晚回头看了陆寒尘一眼,他的眉头皱得很紧,眼睛里全是不放心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,他不信妄哥!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!苏晚拍了拍他的手背,又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你稍等会儿……他打不过我,放心。”
陆寒尘的手没有松,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胳膊,力道不重,可很稳。
他看着她,没说话……妄哥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苏晚朝陆寒尘笑了一下,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,陆寒尘的手指被她一根一根掰开,他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。
可他到底没有拦,苏晚跟着妄哥走了出去,铁门在她身后重新锁上。
陆寒尘站在铁栏边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他把手攥成拳,砸在铁栏上。
铁栏发出一声闷响,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跟那个男人走了。
那个男人的眼神,那种打量,那种散漫底下藏着的兴趣,他全看在眼里。
他闭了闭眼,把那股躁劲压下去!她说了,他打不过她!他当然知道……可他还是不放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