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苏晚每天晚上都带着陆安偷偷出去练枪。
从后山的暗门出去，穿过一片密林，到一个废弃的采石场，地方很偏，四面都是高耸的石壁，枪声打出去被石壁挡回来，闷闷的，传不远。
陆安第一次摸枪的时候，手抖得厉害，但他的力气大，握枪的姿势不对，一开枪后坐力震得他整条胳膊往后甩。
苏晚站在他旁边，一遍一遍纠正他的握法、站姿、呼吸节奏，到第二天晚上，他已经能打中二十米外的人形靶了。
虽然说不上多准，可至少能保护自己了……
出发那天早上，苏晚特意给陆安套了一身厚实的旧工装，衣服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，尺码大了两号，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。
她又给他戴了一顶宽檐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遮住半张脸，最后她往他脖子上围了一条旧围巾，把下巴和脖子也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陆安整个人被裹得像一个裹着布的粽子，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，苏晚退后一步看了看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样就行了，帽子别摘，围巾别松！你站在人群里，没人看得出你是谁。”
陆安拉了拉围巾，声音闷在布料后面：“会不会太夸张了？”
苏晚说：“忍着！安全第一！”
芳姐和老刘那边，苏晚也做了准备，他们被铁链固定在车后座上，止咬器扣在脸上，手脚都被绑着。
可他们比之前安静了很多，苏晚从陆安那间山洞里把他们带出来的时候，两个人都没有挣扎。
陆安走在前面，他们就跟在后面，脚步歪歪斜斜的，可没有扑人，也没有嘶吼，陆安让他们上车，他们就上车，陆安让他们坐好，他们就坐好。
苏晚在旁边看着，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，陆安确实能管住他们！可她还是加了一道保险——铁链的另一头拴在车座的支架上，万一出事，至少挣不开。
他们这次出行一共十个人，是苏晚和陆寒尘一起定下来的。
除了他们两个，还有陆安、芳姐、老刘，加上陆则、阿强、老俞、小邱、小赵。
天才刚亮，两辆车从后山暗门驶出，一路朝南，往黑市方向开去。
快到黑市的时候，他们把车停在一片密林深处，所有人下车休整，苏晚和陆寒尘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摊开地图。
苏晚说：“还是先让陆安留在外面，他太特殊了！在没谈好之前，不能暴露他，你带人在外面接应，我先进去跟妄哥谈。”
陆寒尘摇头：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进去，外面谁指挥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陆则。”
苏晚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陆则带陆安和其他人在外面接应，你跟我带芳姐老刘进去！如果谈不成，我们按计划撤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决定好站起来，朝陆则走去，陆则正靠着车头啃饼，看到他们过来，嘴里还嚼着东西。
陆寒尘说：“这次你留在外围，带着陆安他们接应。”
陆则一听，饼差点噎住，他把饼咽下去，瞪着眼：“我不干！我还要跟苏姐假扮夫妻！上次在第二避难营，我演得可好了！”
陆寒尘没说话，直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，陆则“嘶”了一声，退了两步，揉着腿。
苏晚在旁边看着，没忍住笑了一下，陆寒尘看着陆则，语气很平，可一个字一个字都像钉子：“你留在外围！带好陆安和大家！这是命令！”
陆则张了张嘴，看看陆寒尘的脸，又看看苏晚，苏晚朝他摊了摊手，意思是“我也没有办法”。
陆则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点头：“行吧行吧……那我带人在外面守着！你们有事发信号。”他转身就去安排人了。
苏晚和陆寒尘上了第一辆车，苏晚开车，陆寒尘坐副驾驶，后座上，芳姐和老刘被铁链固定在座椅支架上。
他们的止咬器还扣着，嘶吼声很轻，比在笼子里的时候安静了不少。
陆安坐在第二辆车上，由陆则带着，留在密林里接应，两辆车分开行动。
苏晚的车从密林驶出，拐上土路，朝黑市入口开去，车停在入口处的空地上。
苏晚熄了火，推开车门跳下去，陆寒尘从另一侧下来，站在她旁边，后座的门从里面打不开，芳姐和老刘在里面低低地咕噜着。
黑市入口的守卫立刻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是一个黑脸汉子，手里端着枪，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守门的警觉。
他远远看到车停下来，已经让人架好了枪，等苏晚走近，他看清了她的脸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认得这张脸……瘦削，眼睛很亮，下巴线条利落，黑市里流传着很多版本，可每个人都记得那个描述——瘦削，眼睛很亮，杀人干净利落。
那个把斗尸场炸了的女人，那个让妄哥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女人。
黑脸汉子的手瞬间抓紧了枪把，后退一步，朝后面喊了一声：“架枪！”几个守卫立刻围上来，枪口对着苏晚和陆寒尘。
苏晚没有动……她张开双手，掌心朝外，做了一个“我没有武器”的动作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不高不低：“我来找妄哥……你们可以搜身！然后麻烦谁进去通报一声。”
黑脸汉子盯着她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寒尘，陆寒尘站在她半步之后，同样张开双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枪口，像在数数。
黑脸汉子犹豫了几秒，朝旁边一个年轻守卫使了个眼色，那年轻守卫跑上来，在苏晚和陆寒尘身上快速摸了一遍，搜出两把匕首和一把手枪。
他把武器拿在手里，退到一边，黑脸汉子又看了苏晚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车。
后座的车窗关着，可他还是能看到里面两个被绑着的身影，他皱了皱眉，想问什么，可到底没问。
他转身朝入口里面跑去，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，越来越远。
苏晚站在空地上，手还举着，风吹过来，把她的衣角吹得翻动。
陆寒尘站在她旁边，低声说：“紧张吗？”
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有一点！不过更多的是好奇……不知道他看到我的时候，脸上是什么表情。”
陆寒尘没说话，可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随时准备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