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地图又看了一遍，手指在青石镇北面的那个看守所标记上点了一下。
她说：“这里不一定就是博士的实验基地！铁柱也不一定就关在这里，我们得先派人去看看，确定一下才行。”
陆寒尘点头：“对！先侦察，再动手。”
妄哥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，说：“我可以派人……我有个人熟悉那边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这话，她问：“你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博士吗？这次绝不能……让他跑了。”
妄哥摇了摇头：“我没见过博士，从来没见过！他从不露面，每次交接都是周景皓的人来。”
苏晚又问：“那让你送去的人送到哪里，你也不知道？”
妄哥说：“我们的人只负责把人带到距这里二十公里的一个地方——一个旧桥洞，他们的人会在那里接，交接完我们就走，他们怎么运，运到哪，我一概不知道。”
苏晚问：“那他们跟你要什么样的人？你送了些什么人？”
妄哥说：“我本意是想拖延一下时间，先派人找铁柱，所以他们要夫妻，要一家人，我就把关在监狱里的犯人凑一凑送过去，夫妻没有，我就把一男一女绑在一起，装成夫妻！一家人凑不齐，我就随便找几个差不多的凑数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那他们急了吗？”
妄哥说：“目前只送了一波出去，第二波还没走。他们催了，我就说人还没凑齐。”
苏晚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们有可能和他们谈判，然后提出见博士或者见铁柱吗？这样就可以趁机打进去。”
妄哥靠着椅子，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带着一种苦涩的、无奈的嘲弄：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十个人。”
妄哥笑出了声，他笑得肩膀都在抖，笑完了，才说：“搞了半天，你们这是要我黑市出人，让我的人去送死？就你们这十个人，还想妄图杀了博士？谁给你们的勇气？”
苏晚看着他，没笑，她只说了一句：“人你不想救了？”
妄哥的笑声停了，他看着苏晚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很静，很稳，像一潭很深的水。
他想起赵铁柱，想起那个替他挡了一刀、替他杀过人、最后跟他说“哥，你太执着了”的人。
他沉默了，陆寒尘站在旁边，冷冷地说：“我的人没过来！如果定好计划，我的人可以再来，我们合作，你的目的是救人，我们的目的是博士！你可以选择合作，也可以不合作。”
他说完，拉着苏晚的胳膊就要往外走，妄哥站起来，一把拉住苏晚的另一只胳膊。
他的动作很快，力道也不轻，陆寒尘停下来，转过头，看着妄哥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，像两把刀碰在一起，妄哥说：“苏晚得留下。”
苏晚站在两个人中间，左胳膊被陆寒尘拉着，右胳膊被妄哥拉着，她看了看陆寒尘，他的脸色冷得像结冰，眼睛里全是刀子。
她又看了看妄哥，他的嘴角绷着，下颌绷着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苏晚叹了口气，把两条胳膊从两个人手里抽出来，她先对陆寒尘说：“没事。”
然后转头对妄哥说：“我要去看看守所，顺便去探探博士那边的消息，你先稳住他们，制造机会！我们很快回来……我留在黑市没有任何作用，分工合作才是最高效的！”
妄哥看着她，她的语气很平，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女人他好像抓不住，她站在他面前，可她的心不在这里。
她的眼睛看着更远的地方，他沉默了几秒，松了手。
陆寒尘拉着苏晚往外走，两个人出了办公室，穿过通道，回到关押区，守卫把他们带来的芳姐和老刘也放了出来。
苏晚牵着铁链，陆寒尘走在前面，两个人出了黑市入口，朝停在空地上的车走去。
妄哥站在办公室的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，他靠在门框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着了，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，把他的脸遮了一半，他想起铁柱跟他说过的话：“哥，你太执着了！有些东西，不是你的。”
他以前觉得铁柱是在说黑市的事，现在他忽然觉得，那句话也许不只是在说黑市。
他吸了口烟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踩灭了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他得写信……写给博士，他也得继续派人去找，他得想办法拖着还得确认铁柱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