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三辆车就分头出发了……陆则带着芳姐、老刘和陆安往北走，回飓风营地，老俞带着小邱他们往南走，去中央避难营外围探消息。
苏晚和陆寒尘开着一辆车，朝青石镇的方向驶去，陆寒尘认得路，他说那条路他以前跑过几趟。
车沿着荒废的省道往南，路面时好时坏，有时整段被塌方的碎石堵住，得绕到旁边的河床上走。
苏晚靠在副驾驶上，手里拿着地图，时不时对照一下路边的地标。
开了大约三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坯房，围着一圈用木桩和铁丝拉成的简易围栏，围栏里面有几间屋子，屋顶冒着炊烟。
围栏外面停着几辆板车和两辆改装过的三轮车，陆寒尘把车速放慢，说：“有人住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。”
苏晚点头，陆寒尘把车停在围栏外面一段距离的空地上，两个人下车。
苏晚把枪留在车上，只带了匕首，陆寒尘也一样。两个人走过去，围栏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，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，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男人看到他们过来，立刻把木棍横在身前，语气警惕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苏晚摊了摊手：“路过，想歇歇脚，问个路！”
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一点没放松：“你们要往哪走？”
苏晚说：“中央避难营方向，那边有亲戚。我们刚从北边过来。”
男人听到“中央避难营”四个字，表情更紧了，他说：“你们去那边干什么？那边最近在招人，说是给房子给工作，可我们这没人敢去。”
苏晚问：“为什么不敢？”
男人说：“前面村子里去了两家子，说是去了那边给安排活，结果再没回来！也没个信……后来有人去打听，走到半路就被拦回来了，说那边在搞建设不让靠近，我们就不去了！你们要是去，可得小心。”
苏晚和陆寒尘对视一眼，然后苏晚说：“谢谢提醒！我们不进里面，大哥，跟你打听个地方，你知道北边那片林子过去，是不是有个旧粮库？”
男人一听“旧粮库”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们问那个干什么？那地方不能去。”
苏晚问：“怎么不能去？我们想去那找找物资！”
男人说：“那片林子以前是可以打猎的，后来没人去了！再后来，有人说那里面闹野兽，还有丧尸！去年有两个不怕死的过去想找点东西，一个回来了，疯了，嘴里一直念叨‘别进去别进去’，另一个连尸首都没找着，打那以后，我们这片的人都不往那边靠。”
苏晚点头，说：“知道了，谢谢大哥。”
男人又叮嘱了一句：“你们要是路过，千万别往林子里钻！绕远点走。”苏晚应了。
两个人回到车上，陆寒尘发动引擎，车继续往南。
苏晚说：“看来那地方确实有问题……普通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，可都知道不能去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知道不能去就对了，说明有人在防着。”
苏晚说：“那我们得小心点……”陆寒尘点头。
车又开了大半天，中间停了两次加油，都是从后备箱的油桶里倒的，傍晚的时候，前面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，丘陵脚下是一道狭长的林子，树又高又密，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。
陆寒尘把车拐下公路，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土路往林子的方向开，开到林子边缘，他把车停在几棵老树后面，熄了火。
两个人下车，把车用树枝和枯草盖好，苏晚把背包背好，检查了匕首和枪。
陆寒尘也检查了装备说：“从林子穿过去，大约两公里，就是那个旧粮库，路上可能有暗哨，可能有陷阱！你跟在我后面，别离太远。”
苏晚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摸进了林子，林子里很暗，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偶尔几缕漏下来。
脚下的落叶很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可容易发出声响，陆寒尘走在前面，步子很慢，每踩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，确认下面是实地，才把重心移上去。
苏晚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眼睛扫着两侧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陆寒尘忽然停住了。
他蹲下来，用手拨开脚前的落叶，露出一根细线，那根线横在两棵树之间，离地面大约一尺高，线的颜色和树皮差不多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线的两端各系着一个小铃铛，铃铛外面裹着布，可只要一碰线，铃铛就会响。
陆寒尘低声说：“绊线！有人在这里设了防。”
苏晚蹲下来看了看，说：“不止这一根！前面可能还有……”她指了指右侧一棵树的树干，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，不仔细看像树皮裂纹。
她说：“那边还有一个，标记。”陆寒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没有碰线，绕开了一段，从侧面切过去，又走了几步，陆寒尘忽然抬手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。
他偏头听了一瞬，然后朝左前方指了指，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前面有一棵老树，树干很粗，树根处堆着几块石头。
石头后面隐约有一个人影，蹲在那里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打盹，那是个暗哨。
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，木棍上系着几根细线，连着周围的绊线，苏晚看了陆寒尘一眼，陆寒尘朝右边偏了偏头，意思是绕过去。
两个人贴着地面，从暗哨右侧的灌木丛里慢慢挪过去，灌木很密，枝叶刮在衣服上沙沙响，可他们控制着幅度，声音很小。
暗哨的脑袋点了一下，猛地抬起来，朝两边看了看，又垂下去了。
两个人绕过暗哨，继续往深处走，林子里越来越密，脚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厚，又走了一段，陆寒尘忽然停下来，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苏晚跟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陆寒尘指了指前面，苏晚探出头去看。
前面的林子忽然稀疏了，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，空地尽头是一道高墙，墙上装着铁丝网，墙里面有几栋低矮的楼房，楼房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。
墙头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哨位，哨位里有人影在走动，大门在墙的正中间，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手里拿着步枪。
墙外还有一道矮墙，矮墙前面有一条浅沟，苏晚数了数哨位的数量，又看了看围墙的结构。
她说：“至少十几个哨位！大门两个，墙头上每五十米一个，里面还有巡逻的。”
陆寒尘点头：“不止……你看墙根底下。”
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墙根底下的灌木被清干净了，露出了光秃秃的泥地，泥地上有一道一道的痕迹，像是经常有人走过。
陆寒尘说：“那是巡逻道，墙根底下二十四小时有人来回走！从正面进不去。”
苏晚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从林子进去呢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林子就在东面，可你看东面墙头，哨位比别处密。”
苏晚看了看，确实……东面墙头上的哨位比别处多了一倍。
她说：“他们知道林子是最好的接近路线，所以加强防守了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嗯！想要进去，得先摸清他们的换班规律，今晚先看到这里！明天白天再过来，看看他们的巡逻路线。”
苏晚点头，两个人慢慢退出了林子，沿着来路返回，经过那个暗哨的时候，暗哨还在打盹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两个人绕过去，一路退到林子外面，回到车旁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两个人坐进车里，陆寒尘发动引擎，把车倒出灌木丛，开上了一条更隐蔽的小路。
他在一处山坳里停了车，说：“先休息！白天再过去。”
苏晚点头，靠着椅背闭上眼，可她脑子里还在转……那个看守所，比她想象的要严。
可越严，就越说明里面有东西，铁柱可能在里面……可里面关着的，绝不止铁柱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