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苏晚和陆寒尘就从山坳里出来了，两个人没有直接去林子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圈，从看守所北面的山坡上摸过去。
白天的视野比夜里好太多，山坡上有一片稀疏的松林，他们趴在松林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，用望远镜朝下看。
看守所的全貌比昨晚清楚得多，围墙是两层的，外层是砖墙，内层是水泥墙，中间夹着一层土，这是防爆结构。
墙头上的铁丝网有三道，最上面一道还挂着铃铛，大门两侧的哨位是混凝土浇筑的，半圆形，每个哨位里两个人，一挺轻机枪。
墙头上的哨位每隔三十米一个，每个哨位两个人，持步枪，东面靠林子的墙头上，哨位更密，每隔十五米一个。
院子里有巡逻队，四人一组，交叉巡逻，路线不固定，苏晚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巡逻队是交叉走的，不是固定路线！左边那组刚走过去，右边那组从后面绕过来了，他们每走过一个区域，都会换方向。”
陆寒尘点头：“交叉巡逻加不规则路线，这是反渗透的标准做法！比博士那些实验室的守卫正规多了。”
苏晚把望远镜转向围墙外面的暗哨，白天能看得更清楚。
那些暗哨藏在树丛里、石堆后面、废弃的水渠下面，她数了数，至少七八个。
其中一个藏在东面林子边缘的一棵老树上面，用枝叶遮着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说：“东面那个树上的，昨晚没看到！他负责看整片林子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还有南面水渠下面那个，昨晚我们绕过来的时候没经过那边。”
苏晚又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换班时间呢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昨晚夜里应该是两个时辰一换，白天看起来更频繁，你看大门那个哨位，刚才那两个人下去了，新上来的两个是从后面营房里出来的，间隔大概一个时辰。”
苏晚说：“一个时辰一换……比晚上勤！说明白天他们更警惕！也可能是障眼法！”
两个人又看了很久，把哨位分布、换班频率、巡逻路线的大致规律都记在脑子里。
然后他们慢慢退下松林，回到停车的山坳，陆寒尘发动引擎，把车倒出小路，开上公路，朝黑市方向驶去。
苏晚坐在副驾驶上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，她说：“这个地方，很有可能就是实验基地！守得比第二避难营还严，一般的据点不会这么布防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周景皓把最精锐的人放在这里，这里要么是博士的核心实验室，要么是关重要人物的看守所……也许两个都是。”
苏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荒草和废墟，说：“你说如果我们要打，难点在哪？”
陆寒尘握着方向盘，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第一，人员配置！你看他们的哨位，每个哨位两个人，说明他们人手充足，不是临时凑的。第二，武器配置！轻机枪在哨位里，步枪在墙头上，院子里还有巡逻队，火力层次分明，近距离有冲锋枪，远距离有步枪，中间有轻机枪覆盖，这种配置，打起来没有死角。第三，换班规律！一个时辰一换，交叉巡逻，暗哨藏在不同位置，这说明他们的指挥官不是外行。第四，位置！这里距离中央避难营只有几十公里，一旦打起来，他们的援军最多半天就能到，我们如果没有在半天之内解决战斗，就会被包饺子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像上次潜入实验室那样，偷偷摸进去，可能吗？”
陆寒尘说：“上次实验室是博士的地盘，守卫是周景明的人，松散，漏洞多！这次是周景皓亲自布置的，周景皓是安保头子出身，他懂怎么防渗透，你看东面林子，那是唯一可以接近围墙的天然掩体！可东面的哨位最密，这说明他早就想到了。”
“想从东面摸进去，基本不可能……从其他方向，全是开阔地，没有掩体，更不可能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看来这是场硬仗了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硬仗！而且不能拖，必须在援军到之前解决。”
苏晚说：“也不知道妄哥那边怎么样了？你说，如果我们多召集一些人，把这里整锅端了的可能性大不大？”
陆寒尘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她的表情很认真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狠劲。
这个女人，是真的要把博士往死里弄，他说：“如果人员足够多，弹药充分，拿下就撤的可能性是有的！集中火力，打他们一个意想不到，趁他们的援军还没反应过来，端掉这个点，救出人，炸掉实验室，然后撤……关键是快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……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看着窗外，远处的荒原上，几栋废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沉默地立着。
她说：“这末世已经够惨了……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了。”
陆寒尘没说话，他把车拐上一条更宽的路，朝黑市方向开去，苏晚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她的脑子里在想看守所的布防、换班时间、暗哨位置、围墙结构、援军距离。
她在算……人员、武器、弹药、时间。
等她把这些都算清楚了，再结合妄哥大家那边的消息，才能制定具体的作战方案。
这次，你跑不掉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