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陆则就把陆安从被窝里薅了起来。
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堆东西，往床上一摊，开始给陆安“全副武装”……先是一件厚工装，领口拉到最高。
再套一件旧大衣，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然后是围巾，陆则绕了三圈，把陆安的下巴和鼻子全裹进去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帽子是最后戴的，陆则使劲往下拉了拉，帽檐压在眉毛下面，陆安站在那里，两只胳膊被厚衣服撑得打不了弯，整个人像一只被裹了三层的粽子。
陆则退后一步看了看，不满意，又上前把围巾往上提了提，把陆安的眼睛也遮住了一半。
“走路看得见吗？”陆则问。
陆安闷声说：“看得见一点……”
陆则说：“一点就够，你忍忍，到地方就好了。”
陆安没有反抗，他就那么乖乖地站着，任由陆则摆弄，他的胳膊垂在身体两侧，手指在厚手套里动了动，像是想做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陆则给他戴手套的时候，他小声说：“太紧了。”
陆则头也不抬：“紧点好，别掉了！”陆安就不再说话了。
他的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整个人缩在那堆厚衣服里，像一个被大人裹好准备出门的小孩。
陆则蹲下来给他系鞋带，系完了站起来，拍了拍陆安的肩膀：“行！这下没问题了，走吧！记住，路上别摘帽子，别松围巾，别乱看。”陆安点了点头，帽子跟着晃了一下。
到了黑市，陆则走在陆安旁边，半步不离，有人往这边看，他就瞪回去。
有个守卫多看了陆安两眼，陆则立刻侧身挡在陆安前面，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，那守卫赶紧识趣地移开了目光。
苏晚走在前面，回头看了一下，说：“没那么夸张！都遮住就行。”
陆则说：“那可不行，苏姐你不知道，黑市这些人眼睛毒得很！看人一眼就能记住，陆安的事必须保护好，让人发现了就坏了。”
陆安在后面小声说：“明天不穿这个行不行……”
陆则立刻回头：“不行！”陆安就不敢吭声了。
苏晚看了看他那副被裹得走路都费劲的样子，还有陆则的保护，说：“算了，严实点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到了妄哥安排的住处，苏晚和陆寒尘刚把东西放下，妄哥就派人来叫了。
两个人跟着来人穿过通道，到了妄哥的办公室，门推开，妄哥正站在桌边看地图。
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陆寒尘，直接落在苏晚身上。
他几步走过来，伸手就抓住了苏晚的胳膊，他的手很稳，手指扣在她小臂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可位置很刻意——正好是陆寒尘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角度。
他拽着她往桌边走：“怎么样？铁柱是不是关在那？”
陆寒尘站在苏晚旁边，目光落在妄哥的手上，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霜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。
他没有说话，可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，妄哥没有看他……或者说，妄哥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看他，可他的脸朝着苏晚，表情认真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妄哥的脸，她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一点东西——他是故意的。
故意当着陆寒尘的面抓她的手，她轻轻把胳膊抽出来，动作很自然，可那一下抽离的意味很清楚。
她坐到桌边的椅子上，说：“你别着急！我得慢慢说。”
妄哥看着她抽回去的手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陆寒尘，像是刚刚注意到他站在那里，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苏晚把看守所的情况说了一遍，围墙结构、哨位分布、暗哨位置、换班时间、巡逻路线、援军距离。
她说得很细，每一步都带着数据，妄哥听着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。
苏晚说：“人很有可能在那里！但拿不准……里面不一定只有你兄弟，可能还有其他人。”妄哥点头。
苏晚问：“你那怎么样了？”
妄哥说：“他们又派人来催了，我说没凑齐，要再等几天！然后我给他们递了个信，里面写了交人可以，但要见我兄弟！对方目前还没回复，估计今天或者明天一定有消息！我信里也透露了想进一步合作的想法，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。”
苏晚点头，问：“如果真打，你能出多少人？”
妄哥想了想，可他的表情很警惕，他看了看苏晚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问：“怎么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苏晚说：“那地方不好打！如果想端了，需要的人员不少，我看看你有多少人，不够我想办法。”
妄哥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大约二十多人，都是我过命的人！其他人不行，不放心……而且黑市也需要人运作。”
苏晚说：“好……但如果要快，可能还不够！我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妄哥问：“你还有什么办法？”
苏晚说：“先不急……等你那边有消息再说。”
她站起来：“我们先暂时住下，有消息随时叫我。”妄哥点头。
苏晚拉着陆寒尘的胳膊往外走，陆寒尘从进门到出门，一句话没说，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妄哥和那只被拽过的手之间来回。
出了办公室，他低声说：“他碰你了！”
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碰一下胳膊而已。”
陆寒尘没接话，可他的步子快了些，苏晚得小跑两步才跟上。
她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……这个男人，吃醋也吃得这么硬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