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拉着陆寒尘回到住处，关上门，两个人坐到桌边，陆则正蹲在角落里给陆安削果子，陆安裹着那身厚衣服坐在床边，帽子已经摘了，可围巾还挂着。
苏晚没管他们，摊开一张纸，开始算人数，她说：“你觉得如果打，具体需要多少人？看守所外面十几个哨位，里面还有巡逻队！墙高，只有一个门，要救人，要端实验室，还要挡住援军，少了不行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而且他们靠着山，按照博士以前的做法，地下或者山里很可能有空间！实验室、关押区、通道，可能都在地下！如果我们要进去，得有人正面压制，有人侧翼包抄，还得有人专门去找地下入口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那就不是二三十人能解决的事……飓风还能调来多少人？刨去受伤的和看家的。”
陆寒尘想了想，说：“二十人不成问题，再多也能凑，可营地不能空！”
苏晚点了点头说：“二十加上黑市的二十多，差不多够分两路！一路正面，一路从林子侧面摸进去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黑市的人比飓风差远了……我们的人都是军人，每天训练。”
“黑市那二十多，打架可以，打这种仗不行！尤其是如果博士在里面放丧尸，他们不一定扛得住。”
苏晚点头：“嗯，确实是！他们没受过配合训练，打起来容易乱。”
她又想了想，说：“你说秦川他们能不能借点人？”
陆寒尘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大概可以！可如果三方势力都出人，就会有意外……指挥权、撤退路线、伤亡，都是问题！不好掌控！”
苏晚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也是……人多了，嘴就多，心就杂。”
“还是得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分布布控，你先给沈渡去信，问问意见，看看他那边能出多少人，怎么配合。”
陆寒尘点头，拿起笔，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，他写得很短，条理清楚：看守所的位置、布防情况、需要的人员、可能的打法、需要第三避难营配合的部分。
写完，他把信折好，叫来老俞，让他安排人抓紧送去，顺便把回信拿回来，老俞接了信，点了个人，两个人立刻出发了。
老俞走后，苏晚和陆寒尘又商量了一阵，苏晚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，标了三条进攻路线，又标了两条撤退路线。
陆寒尘在旁边补充了火力配置和人员分工，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，把方案改了三四遍，直到天慢慢暗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慌乱……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声音不大，可节奏很乱。
苏晚和陆寒尘同时站起来，苏晚刚拉开门，就看到妄哥派来的人正朝这边跑，那人跑到门口，喘着气说：“妄哥让你们藏好，千万别出来！周景皓派人过来了！现在在入口那边！”
苏晚点头，那人说完转身就跑了，苏晚关上门，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。
陆则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攥着匕首，陆安也站了起来，帽子戴好了，围巾围上了。
苏晚说：“陆则，把你外套脱了。”陆则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明白，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苏晚。
苏晚把自己那件旧外套脱了，换上陆则的，陆则的个子比她高，外套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，袖子长出一截。
她把袖子卷了卷，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泥，往脸上抹了抹，把脸涂黑，头发也弄乱了些，用布条胡乱扎了个髻。
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，活像个在黑市底层混了多年的婆娘。
陆寒尘也换了身衣服，把外面的作战服脱了，换上一件从黑市摊子上买来的旧褂子。
他也往脸上抹了点灰，把头发弄乱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一对在黑市里讨生活的小夫妻。
苏晚交代陆则和陆安：“你们待在屋里，别出去！不管外面发生什么，别开门，老俞如果回来了，让他赶紧来找我们。”
陆则点头，陆安也点头，帽子下面的眼睛眨了一下，苏晚又交代小邱和阿强：“你们也待着！盯紧窗户和门。”两个人应了。
苏晚和陆寒尘出了门，混进通道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，黑市里已经乱了。
有人在跑，有人在收摊，有人在低声议论……苏晚拉着陆寒尘的胳膊，往中央的广场方向走。
她的步子拖沓，肩膀缩着，像每一个被吓到的普通女人，陆寒尘走在她旁边，微微弓着背，眼神涣散，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男人。
到了广场边上，苏晚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队人……七八个，穿着统一的灰黄制服，手里端着枪，脚上蹬着皮靴。
他们站在广场中央，不偏不倚，把整个广场的十字路口堵死了，为首上的那个瘦高个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，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，下巴微微抬着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他的手下散开在广场四周，有的靠着柱子，有的蹲在台阶，有的来回踱步。
枪都挎在肩上，没有举着，可也没有收起来，那姿态像在自己家后院，随便走，随便看，可谁都知道，他们手里的枪是上了膛的。
广场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，摆摊的收了摊，逛街的钻进了巷子，只剩几个来不及跑的被堵在角落里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一个卖干果的老头正手忙脚乱地把摊子往回收，瘦高个的手下走过去，一脚把摊子踢翻了。
干果滚了一地，老头不敢捡，弓着腰往后退，那人笑了一声，没追，可那笑声在广场上回荡，听得人后脊发凉。
苏晚抓紧了陆寒尘的胳膊，她感觉到了人群里的恐慌……那不是装出来的。
黑市的人见惯了打架斗殴，可见不惯这种穿着统一制服、带着枪在广场上横着走的人，他们不是黑市的人。
他们是外面来的……他们代表着某种黑市压不住的力量。
一个妄哥的手下从通道那头快步走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步子很紧，他走到瘦高个面前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瘦高个点了点头，朝身后两个人偏了偏头，那两个人跟着妄哥的手下往通道深处走，方向是妄哥的办公室。
剩下的人留在广场上，瘦高个自己拉过一张凳子，大模大样地坐下来，翘着二郎腿，目光继续扫着四周。
那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，像在挑什么，苏晚把头又低了些，拉着陆寒尘往旁边退了退。
她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，两个人被叫去办公室，剩下的人留在广场上，这是分头行事。
妄哥那边谈，这边压场子，周景皓的人做事有章法！
她拉了拉陆寒尘的袖子，低声说：“走……回去。”两个人挤出人群，快步回到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