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人跟着妄哥的手下穿过通道，走进办公室。
走在前面的大高个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，下巴微微抬着，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，像在打量一个不入流的地方。
他身后那个矮个子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扔，布包散开，里面掉出一封信，信封上用黑墨水写着“妄哥亲启”。
大高个说：“周先生给你的！让我们来问你，怎么还没好？”他的语气不紧不慢，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劲儿。
妄哥站在桌后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他盯着大高个的脸。
那张脸他不认识，可那张脸上挂着的表情他太熟悉了，那种表情叫“你算个什么东西”。
他在这黑市里熬了这么多年，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，杀过的人不比这些人见过的人少。
可这些人站在他面前，像站在一个下人面前一样，连个正眼都不给。
他的牙关咬得死紧，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，他想杀人！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，趾高气扬，像黑市是他们家的后院。
他真想拔出匕首，一刀一个，把他们撂在这儿，可他不能！铁柱还在他们手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火压下去。
他伸手拿起那封信，撕开封口，信纸只有一张，上面的字很潦草，像是随手写的。
信上写着：你兄弟好着呢！只管送人……再拖，下次送的就是他的脑袋！最后一句：若能长期供应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
妄哥把信纸抓在手里，攥得起了褶子，他盯着信上那几行字，心里在翻。
铁柱，赵铁柱——那个替他挡过刀的人，那个替他杀过人的人，那个跟他说“哥，你太执着了”的人。
现在被关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，被当成筹码，被当成一件货，这些人拿铁柱的命来逼他，让他给他们送人。
送什么人？送夫妻，送孩子！送那些被骗到第二避难营的人，送那些还以为自己要去过好日子的人。
他明知道那些人去了就是死，可他没有办法……他已经送了一波，第二波一直拖着没送，他每次拖一天，就能多一天时间找铁柱，可铁柱还没找到，这些人又来了。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，开始写回信。
他写得很慢，每个字都经过斟酌……
他写：可以按你们的要求送人，但我要亲自确认我兄弟的安全！还有，我要谈未来的利益，这是个大买卖，我黑市不缺人！若利益足够可观，我们可以长期合作……若同意，这次送人的时候，我会一起跟去，商量具体细节，若不同意，那就再等等，毕竟夫妻和孩子可不好凑！
他停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我手头还有几批男人，随时可以送！写完，他把信折好，扔给大高个：“给你们老大看，若同意，三天后见。”
大高个接住信，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，矮个子跟在他后面，两个人出了办公室，穿过通道，与广场上的人汇合，上了车，引擎发动，几辆车很快开出了黑市入口。
妄哥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，一直站了很久。
他的拳头还攥着，指节泛白，他靠在门框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着了，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，把视线遮了一半，他在想铁柱！现在铁柱在人家手里，他吸了口烟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踩灭了。
他转身对门口的手下说：“去叫苏晚！让她赶紧过来……”
苏晚和陆寒尘正在屋里商量细节，听到敲门声，开门一看是妄哥的人，说妄哥叫苏晚过去，有急事。
苏晚点头，跟陆寒尘两个人快步去了办公室，推门进去，妄哥坐在桌后，手里攥着那张信纸。
看到苏晚进来，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，说：“他们回信了！再给三天……不交人，就杀铁柱。”
苏晚走过去，拿起信纸看了一遍，信上写的和他说的差不多。
博士的画饼，好处，威胁，还有那句“只管送人”！她把信纸放下，说：“三天……无论如何得抓紧了。”
妄哥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苏晚从没见过的焦虑。
他把帽子摘了，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很显眼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他问：“有多大的把握？”
苏晚说：“如果按我们的计划走，有六成！前提是三天之内把所有人调齐，把所有细节定好。”
妄哥又问：“铁柱……不会已经被做实验了吧？”
苏晚说：“不可能！他们需要用铁柱威胁你，人死了就没有价值了！他们只会把他关着，不会动他，可时间拖得越久，越危险！他们可能会用他做别的，所以必须快。”
妄哥点了点头说：“行！人手我来准备……你们要多少人，什么时候要，跟我说。”
苏晚说：“你先准备好人，挑能打的，听话的！明天之前把名单给我，我和陆寒尘今晚把具体方案定下来。”
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门被推开，老俞冲了进来。
他满头大汗，衣服上全是灰，手里攥着一个信封，他看了苏晚一眼，又看了看陆寒尘，喘着气说：“信……沈渡的回信。”
陆寒尘接过去，撕开封口，他看得很快，几眼扫完，然后把信递给苏晚。
苏晚接过来看，沈渡的字很工整，写得也直接。
信上说：事情我知道了……我们第三避难营全力支持你们！需要多少人，你们说个数，需要什么武器，尽管提！我这边能凑的都会凑，只有一个条件——打完这一仗，你们得回来跟我好好喝顿酒！秦川说他想跟苏晚再切磋一次，上次输得不服。
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，是秦川的笔迹：苏晚，别逞强！有事发信号，我们随时能到。
苏晚看完，把信折好，放在桌上，她看了一眼陆寒尘，他点了点头。
她又看了一眼妄哥，妄哥也在看着她，那双眼里的焦虑淡了些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他说：“行了！有第三避难营的人，胜算大一些了。”
苏晚说：“明天你把名单给我，后天之前把所有准备做好！我们最好在第三天动手。”
妄哥点头，苏晚和陆寒尘转身往外走，妄哥在后面叫了一声：“苏晚……”
苏晚回头，他说：“谢了！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推门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