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到住处，把布袋往桌上一倒，那些小东西哗啦啦散开。
陆寒尘正在看地图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苏晚把东西分了分，一样一样递过去给大家：“戒指，里面藏了淬药的针，扎进去十秒就倒，陆安你戴着。”
然后她递给陆寒尘：“钢笔枪……五步之内能射针，腰带扣……翻过来内侧是刃，硬币……掰开两面都有刃。”
陆寒尘接过去，一样一样看了一遍，把钢笔枪别在胸前口袋里，腰带扣系好，硬币塞进鞋帮夹层。
苏晚又拿了梳子、玻璃珠给陆安：“这个梳子齿里藏了刀片，掰下来能割绳子割喉咙，玻璃珠砸碎了是石灰和辣椒粉，能迷眼睛。”
陆安接过去，把梳子揣进口袋，玻璃珠紧紧攥在手心。
苏晚说：“别攥着，放兜里就行，攥着容易掉。”陆安把玻璃珠揣好。
苏晚又拿了狗笛，玻璃珠和腰带给阿强和小邱，一人一份，阿强拿着狗笛翻来覆去地看：“这玩意儿吹了没声？”
苏晚说：“人听不见，狗能听见！狗要是追你，吹这个，狗会晕头转向。”阿强点头，把狗笛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。
她把东西分完，又教他们怎么用……戒指怎么转，钢笔枪怎么按，腰带扣怎么翻，硬币怎么掰。
每个人练了两遍，直到摸到就能用，老俞从外面回来，说第三避难营的人已经传达到位了，秦川那边也准备好了。
陆寒尘听完，没说话……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苏晚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说：“我得再出去一趟，从密道走。”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拦他。
陆寒尘从妄哥告诉的密道出去，绕到北面林子边上，秦川带着几个人正蹲在林子里，检查装备。
看到陆寒尘过来，秦川站起来，陆寒尘把他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那段路，两侧土坡，路中间埋炸药，千万等信号，引爆炸药，把路堵死就可以，然后放几枪，逼他们停下来清理，拖住就行，不用硬打。”
秦川说：“我知道，老俞传达到了。”
陆寒尘说：“我再强调一遍，不要露面！不管他们怎么挑衅，千万别露头！你们的任务是拖时间，不是打仗，不用等我们，你们完事就撤，往北走，别回头。”
秦川点头：“明白……”
陆寒尘看了他两秒，还是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从密道回去了。
时间过得很快……转眼到了约定的下午。
苏晚和陆寒尘早早换了衣服，苏晚穿了件灰扑扑的旧棉袄，头上裹了块旧布，脸上抹了锅底灰，又把蓝色隐形眼镜戴上。
陆安穿了件短一截的旧袄子，帽子压得低低的，黑色隐形眼镜遮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陆寒尘也换了身破旧衣裳，脸上抹了泥，腰微微佝偻着，像个被生活压弯了的中年汉子，三个人站在一起，活脱脱一家子逃难的。
为了防着黑市里有内奸，他们没等妄哥派人来叫，提前收拾好东西，自己先去了关押区。
妄哥的手下把他们带进一间空牢房，锁上门……苏晚抱着陆安坐在角落里，陆寒尘靠着墙蹲着。
三个人都不说话，牢房里很暗，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苏晚把陆安往怀里搂了搂，低声说：“一会儿上了车，你就靠着我！别抬头，别看人。”
陆安点头，把脸埋在她胳膊上，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有人来开门了。
守卫把他们带出去，推上停在黑市外面的一辆货车，货车有棚子，里面很暗，苏晚抱着陆安坐在车厢地板上，陆寒尘坐在旁边。
车厢里还有几个人，是妄哥从黑市里找的，有男有女，还有两个矮个子——他们裹着旧衣服，蹲在角落里，缩成一团。
妄哥坐在副驾驶上……车开了，颠颠簸簸的，苏晚搂着陆安，闭着眼，耳朵一直竖着。
陆安靠在她怀里，一动不动，陆寒尘坐在她旁边，肩膀挨着她的肩膀，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引擎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。
开了大约半个多时辰，车停了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，听不清说什么……过了几秒，车厢门被猛地拉开，光线涌进来，刺得苏晚眯了眯眼。
车门口站着三个人，穿着灰黄制服，手里端着枪，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，三十来岁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可那懒洋洋底下藏着一层冷。
他跳上车，用枪托拨了拨蹲在门口的一个男人：“抬头。”
那人抬起头，他看了看脸，又看了看胳膊，拿枪托把人拨到一边，像拨一袋土豆。
他走到苏晚面前，蹲下来，苏晚把陆安往怀里搂得更紧了，脸埋低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方脸汉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脸抬起来，他的手指很粗，力道也不轻，指甲掐进皮肉里。
苏晚被迫仰着头，眼睛里全是恐慌……方脸汉子看了两秒，松开手，又去看陆寒尘，他拿枪管顶了顶陆寒尘的肩：“站起来。”
陆寒尘站起来，佝偻着腰，低着头，方脸汉子在他身上扫了两眼，没多问。
最后他看向陆安，陆安缩在苏晚怀里，脸埋着，方脸汉子伸手去拽陆安的胳膊，苏晚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声音发颤：“孩子小……怕生……”
方脸汉子没理她，一把把陆安的胳膊拽出来，看了看手，又看了看脸。
陆安按照苏晚教的，整个人软塌塌的，没有用力，脸偏向一边，不敢看他，方脸汉子松开手，站起来，朝车厢里数了数人头，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句：“十个，没问题。”
他跳下车，门还没关，他走到车门口跟妄哥说话，妄哥坐在副驾驶上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半张脸。
方脸汉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傲慢：“人我们看了，没问题！”
妄哥说：“那我们可以走了吧？”
方脸汉子笑了一下，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：“走？急什么。”
他朝身后挥了挥手，“下面不需要你们开了，我们的人开车。”
妄哥皱了皱眉：“我亲自送人过来，你们连路都不让我认？”
方脸汉子说：“认路？妄哥，你送人就行了，认路干什么？以后还想自己来？”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你算老几”的意思，妄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方脸汉子又喊了一声，上来两个人，把妄哥和他的手下眼睛都蒙住了。
妄哥说：“我是你们博士的贵宾，你们敢这么对我？”
方脸汉子靠在车窗边上，歪着头看他，语气慢悠悠的：“贵宾？呵呵……妄哥，博士可说了，你最近送货不太积极！贵宾不贵宾的，等见了面再说吧。”
他拍了拍车顶：“劳烦妄哥忍忍……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然后朝那两个人抬了抬下巴，他们把妄哥从车上带下来，推到了另一辆车上。
方脸汉子又回到货车前面，朝驾驶室挥了挥手，他们的人上了货车驾驶室。
引擎再次发动，车又开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