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一会儿，铁柱就被送了过来，眼睛蒙着黑布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嘴里塞着一团脏布。
两个守卫架着他进了门，把他按在椅子上，妄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捶了一拳。
他几步走过去，一把扯掉铁柱眼睛上的黑布，铁柱被光刺得眯起眼，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。
他愣住了，嘴巴动了动，可嘴里的布还没掏出来，妄哥把布也扯了，又蹲下来给他解手上的绳子。
铁柱的手腕上全是勒痕，有几道已经磨破了皮，结了黑痂，他的右手少了半截无名指，断口处缠着纱布，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药渍，人瘦了一大圈，颧骨突出来，可眼神还是亮的。
“哥？”铁柱的声音很哑，像很久没喝过水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妄哥没回答，只把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，看那只断指，看手腕上的勒痕，看胳膊上那些青紫的伤。
他咬了咬牙，腮帮子绷得很紧。博士站在旁边，笑呵呵地说：“你们兄弟先聚……我不打扰了！一会儿让他们给妄哥准备些吃喝送来。”
妄哥站起来，压着声音说：“博士，这次我就把我兄弟带走了。”
博士没说话，看了周景皓一眼，周景皓接过话头，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：“妄哥，这可不行！合作得有诚意……铁柱兄在我们这儿，我们一定照顾得好好的，你带走了，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不认账了？”
妄哥的脸阴了下来。他看着周景皓，又看了看博士，心里那团火在烧，可他不能发作。
他假装生气，声音提了几分：“你们不放人，我也不知道你们这进行的是否靠谱……我怎么放心合作？莫不是博士想空口套白狼？”
博士推了推眼镜，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：“妄哥想怎么样？”
妄哥说：“我兄弟留下也行，但我要去参观你们的实验室，亲眼看到你们在做什么……确认了，后续继续供货，没问题。”
博士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当然可以……你们兄弟先聚，我去准备一下！一会儿过来就带你看看。”他朝周景皓使了个眼色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。
门关上，小邱在门口守着，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，然后回头朝妄哥做了个手势——外面有人。
妄哥没急着说话……他先把铁柱按在了床边坐着，铁柱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忽然抓住妄哥的胳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哥，你怎么来了？你和他们交易什么了？你给他们送人了？”
妄哥说：“你不用管！你只要好好的就行。”
铁柱的声音急了：“你是不是给他们送人了？你疯了！你知不知道他们……”
妄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小点声。”
铁柱喘着粗气，压低了声音，可火气没压下去：“你给他们送人，那些人就是来送死的！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看到了什么？每天夜里都有车进来，车上下来的人被带进后面那个门里，就再没出来过！我亲眼看见一个女的被拖进去，第二天的声音都不一样了，像是在叫，又不像人叫！”
妄哥的拳头攥紧了，铁柱又说：“你送了多少人？你告诉我你送了多少？”
妄哥没有回答，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小片纸，把纸按在膝盖上，飞快地写了一行字，推到铁柱面前。
铁柱低头一看，上面写着：来救你，外面有人！里面的情况你知道多少？铁柱盯着那行字，嘴唇抿紧了。
他也从妄哥手里接过铅笔，在纸背面写：后面那个铁门，里面还有一道暗门。
暗门的守卫换班一个时辰一次，每次两个人……实验室应该在地下，我听到过机器的声音。
妄哥看了，把纸翻了个面，又写：里面关了多少变异的人？
铁柱写：不清楚！我最开始被关在那里面，什么都看不到……但每天晚上声音最多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闹。
两个人嘴上没停……妄哥说：“你少废话！我怎么做不用你管！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，等我把你弄出去！”
铁柱也提高了嗓门：“你弄我出去？你拿什么弄？你送的那些人，每一个都是命！你拿别人的命换我的命，我出去能安心吗？”
妄哥说：“那你就死在这儿？你死了，我送的那些人就白送了！”
铁柱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哥……你糊涂啊！”
小邱在门口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，走廊里有人走动，脚步很慢，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听墙角。
小邱敲了两下门板，朝里面比了个手势——外面有人听着，继续。
妄哥看到了，把声音又提了几分：“你少跟我扯这些！我告诉你，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！我让你活你就得活！”
铁柱也吼回去：“我他妈宁可死在这儿也不愿意你拿别人的命换我！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越吵越凶，可他们的手底下一直没停。
妄哥又写：你现在在哪里？他们让你干活吗？铁柱写：让我搬东西……每天去侧面那排屋子搬箱子，箱子挺沉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外面走廊里，那个听墙角的人站了一会儿，大概是觉得里面吵得凶，没什么可疑的，便走开了。
小邱又敲了两下门板，朝里面竖了个大拇指——人走了。
妄哥和铁柱又吵了几句，然后慢慢把声音降了下来，铁柱靠在椅背上，喘着气，妄哥把那张纸折好，塞进嘴里直接吃了。
铁柱看着他，低声说：“哥，你外面真有人？”
妄哥点头，铁柱问：“多少人？”
妄哥说：“够用……”铁柱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我们怎么出去？”
妄哥说：“等信号……一会儿我去参观你就在我屋里待着，行动开始跟紧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