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邱顺着通风管道的格栅继续向前，管道拐了两个弯，越爬越窄，铁皮上的灰也越来越厚。
又爬了十几米，前面出现一个向下的分叉口，他拐进去，爬了一段，脚下忽然踩空了。
他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，双手赶紧撑住管壁，稳住身体，低头一看，下面是一间杂物间的天花板隔层，铁皮格栅已经锈穿了，一碰就碎。
他扒着格栅边缘，轻轻把它掀开一条缝，下面黑乎乎的，堆着拖把、水桶和几袋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袋子——没人。
他松开手，从格栅口跳下去，落地时膝盖微弯，几乎没有声音，杂物间很小，门锁着，窗户倒是没锁，半开着，外面是楼后面的窄巷。
他走到窗边，探头看了看，窗户外面有一道水泥沿，大概半脚宽，沿着墙壁伸向楼角。
他翻出去，脚踩在水泥沿上，后背贴着墙，一点一点往楼角挪。
到了楼角，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往上爬，管子锈了，可铁箍还在，踩得住，他爬到了楼顶，翻身进了楼顶平台。
楼顶很平，铺着防水沥青，有几个通风口和水箱，他贴着通风口的阴影趴下来，朝下面看。
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看守所的全貌，院子分三块：前面是办公区，两层楼，亮着几扇窗；中间是操场，停着两辆车；后面就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那片山壁，山壁底下的铁门关着。
他数了数巡逻的人，院子里两队，一队五个人，绕着操场走，路线交叉，每队间隔大概七八分钟碰一次头。
墙头上四个哨位，每个哨位两个哨兵，一个看里一个看外。
暗哨他看到了两个，一个在东墙角的树底下，一个在正门台阶旁边的柴火堆后面，加上铁门里面的守卫，总共大概二十多人。
他记下了人数和位置，又看了看山壁，山壁上面有一条窄道，从楼顶能看到一段，通往山后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他看了几分钟，把该记的都记住了，然后原路返回，从排水管下去，翻窗进杂物间，爬回通风管道，一路退回厕所。
栅栏装回去，螺丝拧紧，虽然不如原来紧，可乍一看看不出来。
另一边的房间里，周景皓推开门，侧身让博士先进，博士还是那样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中山装。
他走进来，看到妄哥，脸上堆起一层笑，拱手道：“妄哥，久仰久仰啊……一直想见，今天总算见着了。”
妄哥站起来，也笑了笑，拱手回礼：“博士客气，我这小门小户的，哪敢劳您大驾。”
两个人寒暄了两句，周景皓往房间里扫了一圈，问：“你身边那个手下呢？”
妄哥说：“去厕所了，憋不住。”
周景皓没说什么，可他的眼皮抬了一下，朝博士递了个眼神，便转身出去了。
妄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着周景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脸上还挂着笑，嘴里却还跟博士说着话：“博士，我兄弟呢？我得先见见他。”
博士在桌边坐下来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别急！铁柱好着呢……一会儿让人把他带过来，让你放心。”妄哥点头，心里却在数着时间：小邱，快回来。
周景皓出了房间，走廊里站着个守卫，他问：“人呢？”
守卫说：“去厕所了，去了好一会儿了。”
周景皓的脸色沉下来，拔出枪，快步朝厕所走，到了厕所门口，他一把推开门。
里面隔间的门都开着，只有最里面那间关着，他走过去，一脚踹开。
小邱蹲在里面，裤子褪到膝盖，一脸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到是周景皓，脸上挤出一堆笑：“周哥，您怎么来了？我……我闹肚子，蹲了一会儿。”
周景皓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又看了看四周，小邱赶紧提裤子，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过去：“周哥，躲会儿懒，马上就回去，马上就回去。”
他的脸上全是谄媚和害怕，手还在微微发抖，周景皓接过烟，没点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：“赶紧回去！博士到了。”小邱连连点头，提着裤子往外跑。
周景皓又在厕所里转了一圈，推开几个隔间的门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，通风口的栅栏还在，螺丝也在，他扫了一眼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，便把烟叼在嘴里，前后脚回了房间。
到了门口，小邱站在门边，给他让开位置：“周哥您先……”周景皓推门进去。
妄哥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回来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，脸上没露出来，只继续跟博士说话。
周景皓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：“把铁柱带过来！”然后他在博士旁边坐下来，没再说话。
妄哥听说要带铁柱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语气里带着急切：“博士，我这次来，除了送人，也是想跟您好好谈谈合作的事！不瞒您说您的研究，我早有耳闻……要是真能做出解药来，我黑市这边，是不是也能用上？”
博士推了推眼镜，看着他，笑得很温和：“妄哥能这么想，那就对了！解药做出来，总是要流通的……你们黑市是个好渠道！到时候，少不了你那份。”
妄哥点头，又说：“那这送人的事，以后能不能改改规矩？每次都这么蒙着眼睛，我这心里可没底。”
博士看了周景皓一眼，周景皓接过话：“规矩是为了安全……等合作稳定了，自然可以商量。”
妄哥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心里却在算着时间。
小邱回来了，铁柱马上就带来，苏晚那边估计应该也动起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