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外面的阿强带着人一路往后山林子出口方向赶，队伍拉得很长，年轻的背着老的，壮实的拖着病的，阿强跑在最后面，不停回头数人，嘴里喊着：“快点！别掉队！再坚持一段就到林子深处了！”
可追兵还是咬上来了……他们从侧门追出来，一直咬着尾巴，火力越来越猛。
阿强听到身后枪响，还没来得及喊趴下，最后面那个黑市的小伙子就应声倒地了，他背上还背着那个老头，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小伙子后背中了一枪，趴在那儿不动了，老头从他背上滚下来，脑袋磕在石头上，闷哼了一声，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阿强骂了一声，转身蹲到一棵树后面，端枪朝后面扫了一梭子，逼退追在最前面的两个，然后朝前面大喊：“小邱！带人走！我掩护！”
小邱在前面停下来，回头看，阿强冲他吼：“走！带人往林子深处方向跑！别停！”小邱咬了咬牙，他明白阿强的意思于是拉着队伍继续往前跑。
阿强身后还跟着几个飓风的人，还有几个黑市的人，一共十来个，也都停下来跟他一起反击。
可对面的火力太猛了……子弹打得树皮乱飞，压在几个人头顶上抬不起头。
阿强刚探身打了一枪，胳膊上一阵剧痛，子弹擦着上臂过去了，划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淌。
他咬牙换了个手，继续打，可血甩到了枪托上，滑得握不住，旁边一个黑市的兄弟蹲在他左边，探身出去开枪，刚打了两发，对面一梭子扫过来，他胸口中了弹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靠在树干上滑下去，嘴里冒出血沫，眼睛还睁着，可已经不动了。
阿强喊了他一声，已经没任何回应了。
再往右边，一个飓风的队员正蹲在石头后面换弹匣，换到一半，对面一发子弹打在石头上弹开，弹片崩进他的肩膀，他闷哼一声缩回去，可手还在换弹匣，换完了又探出去打。
另一个队员腿上中了一枪，跪在地上打，血从裤管里渗出来，把地上的落叶都染红了，阿强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，血已经把袖子浸透了，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他撕了一块布缠上，用牙咬着勒紧，又端起枪，他回头朝妄哥和铁柱喊：“带你们的人撤！快！”
妄哥拉着铁柱跑了几步，听到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，脚步慢下来了。
他把铁柱往前面一推：“你跟着小邱先走！”
铁柱回过头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你呢？”
妄哥说：“我不能丢下他们！”铁柱看了一眼阿强那边，对面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，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了。
他说：“那我也不走！哥，你不走我不走！”
妄哥急了，一把扯住他的领子：“你走！你留在这儿能干什么！”
铁柱说：“那你能干什么！你留在这儿，那些追兵就能冲不上来，小邱那边带着老人跑不快，你挡得住几个？”
两个人站在那儿，谁也没动……妄哥看着铁柱的脸，那张脸瘦了一圈，颧骨突出来，可眼睛还跟从前一样，倔得像头驴。
他想起来，小时候铁柱就是这样，他让铁柱先跑，铁柱从来不听！他咬了咬牙，骂了一句：“行！那就一起……咱们俩死就得死一块儿。”两个人蹲到阿强旁边的树后面，端枪朝后面打。
可子弹快打光了……阿强看了一眼弹匣，只剩最后几发。
旁边的黑市兄弟又倒下去一个，肚子中了一枪，蜷在地上，捂着伤口，脸白得像纸。
阿强喊了一声：“还有谁有弹匣！”没人应……对面火力又压上来了，追兵分成两拨，一拨正面压着他们打，一拨从侧面绕过去想包抄。
阿强看着侧面那拨人，心往下沉，他回头朝铁柱喊：“铁柱！拉你哥走！快点！带人去追前面的！要不然都他妈的得留在这儿了！”
铁柱拽住妄哥的胳膊往后拖，妄哥还在挣……就在这时，侧面忽然响起一阵枪声。
那枪声从追兵的侧翼打过来，又密又准，一下子把追兵的火力压下去了一大截，阿强一听那枪声就知道是自己人，那节奏，那准头，是老俞带出来的人。
小刘带着七八个人从侧面的林子里冲了出来，小刘跑在最前面，端着枪，一边跑一边打，三发点射撂倒两个。
他身后的人散开，一部分压着侧翼那拨包抄的人打，一部分冲过来接应阿强他们，阿强看到小刘的时候，心口那块压了一路的石头忽然松了一截。
他喊了一声：“小刘！这里！”
小刘冲过来蹲到他旁边，一边换弹匣一边喊：“阿强哥！老俞让我们来的！他在前面清路！”
阿强指着对面，嗓子都劈了：“打！两面夹！”小刘点头，朝他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，他们这边从正面压着，小刘那边从侧翼包抄，两面的火力一夹，追兵瞬间乱了。
有人往后退，有人往旁边躲，有跑得慢的，直接被撂倒！小刘的准头很好，一枪一个，连发了七八枪，对面就没几个站着的了。
阿强也换了新弹匣，端着枪扫了一梭子……铁柱和妄哥也还在打，前后不到几分钟，追兵这队人全撂倒在地上，没一个跑掉的。
阿强又补了两枪，确认没有活人，才一屁股坐下来，靠着树喘气，他胳膊上的血已经把袖子浸透了，可他没顾上管，先站起来，朝还站着的几个兄弟喊：“都动起来！清弹药！救人！把能拿的全拿上！”
几个没受伤的或者只受了轻伤的兄弟应声散开，挨个搜尸体，有人把散落在地上的弹匣捡起来，拍掉土，塞进包里。
有人从尸体腰上解下手雷，挂在腰带上，阿强自己走到那个肚子中枪的黑市兄弟旁边，蹲下去看了看。
那人还睁着眼睛……阿强把他手里的枪拿下来，又把他腰间的子弹带解下来，然后伸手把他眼睛合上。
小刘那边也没闲着，他把伤员一个一个拖到树后面，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碘酒，那个肩膀上崩了弹片的飓风队员靠在树干上，小刘拿剪刀剪开他的袖子，用镊子把弹片夹出来，那人疼得直抽气，可没吭声，小刘给他上了药，拿绷带缠紧。
另一个腿上中枪的队员，小刘把他的裤管卷上去，看了看伤口，子弹没伤到骨头，可血出得不少。
小刘拿止血带扎在大腿上方，又用绷带把伤口包住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能走吗？”
那人点头：“能！”
小刘说：“行，待会儿跟着队伍走，别逞强。”
妄哥也蹲在铁柱旁边，铁柱胳膊上被子弹擦了一道，妄哥撕了自己的袖子给他缠上，缠得很紧，缠完还打了一个死结。
铁柱说：“哥，你轻点。”
妄哥说：“轻点血止不住！”可他的手抖了一下，把结又松了松。
阿强清完弹药，背上包，回头看了一眼队伍，还站着的人比他想的少，小刘跑过来给他看伤，他摆了摆手：“没事！包一下就行！”
小刘说：“我们过来的时候后面还有搜查队……得赶紧走！”
阿强点头，问：“老俞呢？”
小刘说：“他们去前面清理了，怕林子出口有埋伏！”
阿强点头，把最后一盒子弹塞进包里，背上枪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兄弟们，咬了咬牙，没多说，带着大家转身往林子方向跑……